冷漠遭受懲罰

冬虎

由于工作需要，我到英國劍橋大學做了一年訪問學者，為了好好感受當地的汽車文化，剛去不久我就買了一輛二手汽車，沒事就開車出去轉轉。我自認為比較遵守交通規則，特別是到了國外，我對此更加注意。然而最近，一個在我看來再正常不過的舉動，竟然受到了英國警方的起訴。

前些日子，我和英國朋友湯姆去附近小城參加一個學術活動。我開著車行駛到東劍橋郡附近的A14號公路后，猛然發現不遠處有很多人。駛到跟前才發現，有兩輛卡車撞到一起，其中一輛卡車被撞得破爛不堪，不少路過的司機紛紛下車，掏出手機拍照。

我趕忙用左手控制好方向盤，用右手掏出手機，對著車禍現場就是一陣狂拍。

湯姆想阻止我的拍攝，但為時已晚。湯姆緊張地說：“這樣拍照不太好吧？”我笑著說：“沒什么。”

很快，我把車禍現場的幾張照片傳到微信上，引來朋友圈不少關注。我心里有些小得意。然而后來幾天，來自警方的一張起訴書和巨額罰款單讓我傻了眼。

起訴書上寫道：“此次交通事故導致公路被封七個小時，兩名司機受了輕傷，被送醫院治療。在本次事故中，圍觀司機的行為尤為惡劣，很多司機邊開車邊用手機拍照，這屬于違法行為，故給予罰款五千英鎊并扣九分的處罰。”

第二天，我來到當地交警機構，一個中年警察接待了我。

聽完我的訴說，這名警察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一板一眼地說：“每個司機都必須遵紀守法，而邊開車邊做別的事，無論是打電話、拍照或者發短信，都是違章行為，都具有危險性，不論車速是快還是慢。這一點你同意吧？”

我點點頭。

警察繼續說：“你知道嗎，那天的事故很嚴重，卡車司機被困在車里一個多小時，都受了傷。而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在受傷司機痛苦呻吟時，你們這些過路的司機沒有伸出援助之手，卻紛紛拿出手機拍照，只為拍出一張精彩的照片，你不覺得這種行為太過冷漠嗎？無論是打電話還是拍照，這些都比不上人命事大。你的生命或是別人的生命，都比這重要得多。”

這就是英國交警的執法原則，哪怕是司機道德層面的錯誤，也以法律來規范，而這樣做的目的，就是讓司機更加遵紀守法。

【原載2015年第6期《演講與口才》】

插圖/救人要緊/俞曉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