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眼神

馬德

一所省城知名的重點中學，在百年校慶的時候，恰逢校內德高望重的老教師雒老八十壽辰。雒老師是一位極富傳奇色彩的老師，他教過的學生，許多已經成為蜚聲海內外的教授、學者、it（信息技術）精英。因此，眾人仰慕的雒老師一直是一個謎。

到底是什么原因使雒老師如此桃李滿天下呢？學校決定在百年校慶之際，把這個謎底揭開。于是，學校給所有雒老師教過的學生秘密地發出一份問卷，答案很快反饋回來，卻是五花八門：有人認為是他淵博的學識，有人認為是他風趣的談吐，有人認為是他循循善誘的教學方式……

然而，學校對這份問卷反饋的內容并不滿意。倉促之中，學校在眾多的學生中，遴選出100個最有成就的人。為了得出較為一致的答案，這次的問題很簡單：你認為，雒老師的哪一方面對你的人生影響最大？

答案很快就反饋回來。幾乎所有的學生認為，雒老師對他們的人生影響最大的，就是他的眼神。

這下輪到組織者為難了：本來這次百年校慶，他們打算通過這種問卷的形式，揭開雒老師的謎底，同時把得到的答案，作為學校的傳家寶流傳下去，然而“眼神”這個答案非但沒能起到揭秘的效果，反而使事情更加撲朔迷離了。

百年校慶的日子很快到來了。慶祝大會隆重地舉行，校長講完話之后，便是各界名流的致辭。一位知名教授上臺之后，先向端坐在中央的雒老師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說：“今天我有幸能站在這里，與大家共聚一堂，首先得感謝雒老師。我剛上這所中學的時候，成績非常差，正是雒老師，把我從困難中拯救了出來。是的，那時候，同學看不起我，父母對我也失去了信心，然而雒老師的眼神中流動著鼓勵和肯定，像一股股暖流，溫暖著我自卑和沮喪的心。我就是從他的眼神中得到前進的信心和力量，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

后來上臺的學生中，大凡雒老師教過的，無一例外談到了雒老師的眼神。有的同學認為，雒老師的眼神在嚴肅中傳遞著愛意；有的同學認為，雒老師的眼神在安靜中透著溫和；有的同學認為，雒老師的眼神中滿蘊著父親般的慈祥；有的同學認為，雒老師的眼神就是一條汩汩流淌的河流，不斷蕩滌著人的心靈……

事實上，大會開到這里已經非常成功了。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最后，有一位50多歲的老人在事先沒被邀請的情況下，上了大會的主席臺，他說：“我也是雒老師的一名學生，而且在一所中學教了二十幾年的書。我一直有一個心愿，就是想讓自己也像雒老師一樣，把最美的眼神傳遞給學生。開始的時候，我總不能做好。后來，我漸漸發現，能夠傳遞這樣的眼神的人，需要的并不多，那就是，你必須有一個滿浸著人間大愛的靈魂，這樣的一個人，才會生長出最人性的枝蔓，才會漫溢出愛的芳香。”

老人講完之后，臺下頓時響起了潮水般的掌聲。在對人的影響上，愛的澆灌和人性的感召，永遠勝于其他形式。那一天，學校得到了他們最想要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