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族
黑鸛
有一年從帕米爾高原下來,車窗外一直是葉爾羌河,而且翻卷出白色河水,猛地騰起后又突然落下,甩出一片白色幻光,讓整個峽谷都似乎在顫抖。起初以為那河水發白是因為冰雪剛剛融化的緣故,也許里面還有尚未完全融化的冰塊。但后來發現并非如此,因為葉爾羌河谷的地勢落差太大,那河水像是從高處砸下來一樣,甩出了一片白色。
帕米爾高原像天山一樣,也猶如是一個懸在天上的巨大水庫,幕士塔格峰和公格爾峰的積雪融化流下后,匯成了大小不一的河流,其中最大的就是葉爾羌河。這是一條從帕米爾上路,走向塔克拉瑪干沙漠的河流,在那里,有一條長久忍受干旱的塔里木河在等著它,它們匯合后將一起堪負命運,成為赤野大漠中的生命景觀。
我們從帕米爾高原下來,快要到達疏附縣了,才發現葉爾羌河終于變得平緩了,在好幾個地方都積成深潭,似乎再也不想向前流淌了,但是積得久了便又往外溢,于是一條河便又向前流淌。虧得那河水并未在一地滯留,否則就不會流經喀什,然后一路向南進入塔克拉瑪干沙漠,養育沿途大小不一的綠洲,成為一條真正的生命之河。
也就是在葉爾羌河積成的一個深潭中,我們見到了一種水鳥,它們站立在水中,因為腿長,便顯得高挺筆直,有一種玉樹臨風的感覺。因為它漂亮,我們便下車去看,但它馬上扇動雙翅飛起,將身體繃成一條直線飛離而去。剛才我們沒有看清它身上的顏色,現在看清了,才發現它的嘴和爪都是紅色的,一前一后猶如燃燒的火焰,在推動一具肉體在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