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天成
20世紀20年代的左翼文學創作中,曾有論者總結出一個“革命+戀愛”的公式。在早期的革命小說中,“革命”與“戀愛”的互動關系,成為推動故事情節發展的結構模式,并逐漸凝固為一種創作定式。當時評家稱其為“公式”,即是出于對革命文學套路化的警惕。而在近年來的鄉村書寫熱潮中,似乎也存在著一個“故鄉+故事”的公式。僅從近三年內出版的虛構文學類書籍來看,就有不少小說集以《XXX故事》、《XXX故事集》、《XXX傷心故事集》的方式命名。其中的“XXX”,往往是一個具體的,或者是具有明確原型的地名,某村某鄉或某鎮。這種“地名+故事”的命名模式,固然包含了出版者的商業考慮,但也由此可以看到當下創作中的一種趨向。
在中國當代文學的場域內,“故鄉+故事”書寫模式的浮現,應該追溯至20世紀80年代初,以及隨后被稱為“尋根”的文化潮流。馬爾克斯、福克納和沈從文,則被追認為這股大潮的三個源頭。像他們一樣書寫“郵票一樣大小的地方”(??思{語),并且由此建構一個既具體又抽象的世界,曾是一代作家在心中繪制的美麗而且光明的藍圖,并且由此返身“發現”了自己的故鄉。今天需要特別指出的是,其時對于故鄉的發現,除去突破現實主義的文學層面的動機,特定時期的民族國家想象,也是這一潮流得以發生的關鍵因素。而在這種想象的現實層面,1982年馬爾克斯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事實,仿佛一種蝴蝶效應,帶給中國的年輕作家(以“50后”為中心)難以估量的激勵作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