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暄
起
時至今日,我還記得那個夏天的那個傍晚。晚飯之后,太陽還掛得老高,我和一個同學坐在學校操場荊棘叢生的草地上談一些什么。這個同學是誰、當時談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傍晚,它刻骨銘心留在我的記憶中,時時喚起我自憐的情懷。簡單地說,晚自習隨太陽西下逐漸迫近,而我多么希望就這么一直坐下去啊———那該死的晚自習,該死的課堂!
那是初三,中考已經明白且不懷好意地橫在我面前,而我仍舊渴望自由并沉溺于這種渴望。我常常在規則與藩籬內做一些輕夢,幻想逃離之外,卻又始終茍且于中。正巧當時患了一場感冒,我趕緊請假,回家休息,即使歸校之后,仍繼續賴在宿舍不去上課。誰想,一場普通的感冒,居然會把我拋入一場宿命,讓自那之后的我在它的后遺癥中掙扎不息。
其他癥狀消失之后,鼻子卻始終呼吸不暢,而且兩個鼻孔總是交替著一輕一重,這種感覺很不舒服,有時竟希望索性兩個鼻孔一起堵塞也許痛快些。身體靜止的時候,癥狀尤為嚴重,但運動開來瞬間就會緩解。瞧了幾家醫院,醫生也不怎么把它當回事兒,每次總是開兩瓶滴鼻劑敷衍。于是自己也不當回事兒,甚至還消受它的妙處,作為請假逃課的理由。痛苦固然真實,有時也夸大這種痛苦并將之炫耀。青春年少,似乎任何與眾不同都會給自己帶來光環,包括疾病。
病情以其固有之勢蔓延。高一時,我已需要用藥品麻黃素滴劑持續收斂鼻孔里某些發炎腫大的部分來幫助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