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亮,夏良樹,劉 江,劉 珊,黃 偉,王正慶,謝焱石,唐振平,*
(1.南華大學 資源環(huán)境與安全工程學院,湖南 衡陽 421001;2.衡陽市核燃料循環(huán)地質理論與技術重點實驗室,湖南 衡陽 421001;3.南華大學 核科學技術學院 博士后流動站,湖南 衡陽 421001)
鈾礦開采與選冶所產生的環(huán)境影響尤其是輻射環(huán)境影響一直受到國際組織、各國政府及廣大科研人員的高度重視[1-3]。鈾礦開采是導致鈾礦冶地域地表水放射性污染的重要因素[4-6]。湖南某鈾礦是我國重要鈾資源生產基地之一,為我國國防與核電事業(yè)發(fā)展作出了重要貢獻,同時該鈾礦冶地域生態(tài)環(huán)境不可避免地遭受了一定程度的放射性污染,亟需保護與治理。
目前,地表水環(huán)境污染評價方法主要有兩種:理化評價和生物評價。生物評價較理化評價具有全面、直接、科學、簡單及經濟的優(yōu)勢[7-9],故日益受到重視。介形類是生存于各類水體中的一類底棲小型甲殼動物[10-11],是一重要微體生物,其分布廣、物種豐富[12]、數(shù)量眾多[13]、易于收集,作為水生生態(tài)系統(tǒng)的組成部分,其生物多樣性能敏感地反映水環(huán)境的健康狀況[14-16]。
目前,對湖南某鈾礦冶地域地表水放射性污染評價僅采用理化方法,未采用生物方法,故其評價結果可能存在不夠全面客觀的問題。為此,本文在分析該礦冶地域介形類分布與生態(tài)特征基礎上,利用該生物評價本區(qū)地表水放射性污染,為該鈾礦冶地域生態(tài)環(huán)境保護與治理提供數(shù)據(jù)支持。
2018年5月在湖南某鈾礦周邊共采集15個介形類樣本,其中3個溪流樣本,12個河流樣本(圖1)。3個溪流樣本取樣點大致為等間距分布。12個河流樣本中,距鈾礦較近河段取樣點分布較密集,距鈾礦較遠河段取樣點分布相對稀疏。利用抓斗采泥器采集400 cm2表層沉積物,取其最上層1 cm 作為介形類樣品。取50 cm3濕樣用于介形類分析,先用75 μm 篩子濕篩,在60 ℃下烘干24~48 h后再用125 μm篩子干篩,取長度大于125 μm的介形類進行分析。介形類挑樣在體視顯微鏡下完成,因為樣品中介形類豐度相對不高,故每個個體均挑出。絕大部分介形類的殼體為單瓣殼,很少有雙瓣殼。在介形類豐度統(tǒng)計中,每個單瓣殼或雙瓣殼作為1個介形類[12,17-18]。

圖1 鈾礦區(qū)采樣點分布Fig.1 Sampling point distribution of uranium mine
采集1 L地表水用于物化分析。水溫、溶氧量、pH值及電導率均為現(xiàn)場測試,鈾、釷含量采用ICP-MS測試。
生物多樣性指數(shù)計算方法如下:
H=-∑pilnpi
(1)
E=exp(H)/S
(2)
其中:H為Shannon-Wiener物種多樣性指數(shù);pi為第i個屬種的相對豐度,i的取值范圍為大于等于2的自然數(shù);E為均勻度指數(shù);S為屬種數(shù)。
研究區(qū)地表水體物化參數(shù)、介形類豐度及生物指數(shù)的空間分布特征列于表1。溪流水體與河流水體相比,具有如下明顯特征:低pH值(6.31~7.63)、高電導率(370~430 μS/cm)、高U(11.350~49.780 μg/L)及高Th(0.193~2.859 μg/L)含量。溪流中介形類總豐度低((2~6)/50 cm3),且僅有Cypridopsisvidua。對應的河流水體數(shù)據(jù)如下:pH值,7.69~8.62;電導率,44~80 μS/cm;U含量,0.384~2.941 μg/L;Th含量,0.120~0.471 μg/L。河流中介形類總豐度為(4~46)/50 cm3,包含Cypridopsisvidua(C.v)與Helerocyprisincongruens(H.i) 2種介形類。該鈾礦在采冶過程中廣泛使用硫酸,故其產生的廢水pH值較低。礦山酸性廢水中礦物質含量一般偏高,電導率也相應較高。溪流水體距鈾礦近,水流量小,稀釋作用相對較小,因此,具有低pH值、高電導率、高U及高Th含量的特征。溪流水體U及Th含量隨與礦冶區(qū)距離的增加明顯降低,對應沉積物中介形類豐度則有所增大。

表1 鈾礦周邊地區(qū)地表水體物化參數(shù)、介形類豐度及生物指數(shù)的空間分布特征Table 1 Spatial distribution characteristics of physical and chemical parameter of surface water and abundance and bio-index of ostracode from surrounding area of uranium mine
研究區(qū)河流樣本介形類豐度、生物指數(shù)及其與地表水體物化參數(shù)的相關系數(shù)列于表2。由于溪流樣本與河流樣本在生物豐度、生物指數(shù)、U及Th含量、電導率與pH值方面存在明顯差異,故相關性分析時河流樣本與溪流樣本分別進行計算,考慮溪流樣本數(shù)量很少(僅3個),進行相關性分析的意義不大,因而,只對河流樣本進行了相關性分析。
介形類豐度及其生物指數(shù)受水體鈾濃度的影響十分明顯,其相關系數(shù)的絕對值均不低于0.82,均為負相關,其余物化參數(shù)影響不明顯。C.v豐度、H.i豐度、總豐度、H與E,這五者互相間均顯著相關,C.v與H及E的相關性相對較低(相關系數(shù)絕對值分別為0.68與0.69),H與E的相關性最高(相關系數(shù)絕對值為1)。pH值與水溫和電導率呈顯著相關(相關系數(shù)絕對值均為0.62),U及Th含量受水環(huán)境參數(shù)影響不明顯。
研究區(qū)鈾與介形類豐度及相關生物指數(shù)的空間分布特征示于圖2。由于僅鈾濃度對介形類的影響十分顯著,故圖2中物化參數(shù)僅顯示該參數(shù)。E與H變化趨勢完全一致,因而圖2僅顯示H的波動趨勢。

表2 河流樣本介形類豐度、生物指數(shù)及其與地表水體物化參數(shù)的相關系數(shù) Table 2 Correlation between abundance and bio-indexes of ostracod and physical and chemical parameter from surface water of river sample

圖2 鈾含量與介形類豐度及相關生物指數(shù)的空間分布特征Fig.2 Spatial distribution feature of uranium and abudance and bio-index of the ostracod
R01樣點位于溪流與河流交匯點的上游,該點受鈾礦的影響不大,其鈾濃度明顯低于與之緊鄰的河流樣本。在溪流與河流交匯點的下游,除R05取樣點為水體鈾含量峰值外,其他取樣點鈾含量隨與礦區(qū)距離的增大總體下降。距交匯點較近的樣本(R02~R07),鈾濃度隨與礦區(qū)距離的增大下降幅度較大,遠離交匯點的樣本(R08~R12)下降幅度較小。
C.v和H.i均為全球分布種,均具有較強的抗污能力[12,17,19-20]。C.v在所有樣本中均有分布,豐度變化于(2~26)/50 cm3,其分布水域的理化參數(shù)如下:pH值,6.31~8.62;電導率,44~430 μS/cm;溶解氧濃度,5.37~8.38 mg/L;水溫,18.6~23.3 ℃;U含量,0.384~49.780 μg/L;Th含量,0.120~2.859 μg/L。H.i僅在河流樣本中分布,溪流樣本未發(fā)現(xiàn),豐度變化于(1~21)/50 cm3,其分布水域的理化參數(shù)如下:pH值,7.69~8.62;電導率,44~80 μS/cm;溶解氧,7.10~8.30 mg/L;水溫,18.6~20.6 ℃;U含量,0.384~2.941 μg/L;Th含量,0.120~0.471 μg/L。
介形類各屬種豐度及總豐度均與水體鈾濃度呈顯著負相關(圖2),說明可利用C.v與H.i豐度及總豐度變化指示水體鈾濃度的變化,豐度越小,鈾含量越大,反之亦然。鈾兼具重金屬毒性與放射性危害,易導致介形類豐度與其濃度呈負相關,如C.v豐度與水體Ni、Cd濃度均顯著負相關,Herpetocyprischevreuxi豐度與水體Cr濃度明顯負相關[21];Chrissiahalyi豐度隨水體Pb濃度升高而降低[22]。C.v與H.i豐度均不高,前者最高為26/50 cm3,后者不超過21/50 cm3,說明研究區(qū)地表水鈾污染對生物界產生了較明顯的影響。一般情況下,生物多樣性指數(shù)隨屬種數(shù)的增加而增大,其大小與水體污染程度呈反比[21,23]。本文H與水體鈾濃度呈明顯負相關,與該結論一致。其值變化于0.562~0.693之間,明顯偏低,說明研究區(qū)水環(huán)境質量需要改善。
溪流水體與河流水體相比,具有低pH值、高電導率、高U及高Th含量的特征。溪流與河流水體鈾含量隨與礦區(qū)距離的增大總體下降。U及Th含量受水環(huán)境參數(shù)影響不明顯。C.v在溪流與河流中均有分布,分布區(qū)U含量為0.384~49.780 μg/L,Th含量為0.120~2.859 μg/L。H.i僅發(fā)現(xiàn)于河流,分布區(qū)U含量為0.384~2.941 μg/L,Th含量為0.120~0.471 μg/L。利用C.v與H.i豐度及總豐度變化可指示水體鈾濃度的變化,豐度越小,鈾含量越大,反之亦然。H與水體鈾濃度呈明顯負相關,表明也可利用該生物指數(shù)指示水體鈾濃度。H明顯偏低,說明該區(qū)域地表水環(huán)境質量需要改善,放射性污染應引起足夠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