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日子來跳腳》節選

作者簡介

周智慧，1986 年 5 月生， 彝族，前場鎮空心樹人，楚雄州作家協會會員，有評論、詩歌、小說、散文等作品散見于《人民日報》《楚雄日報》《金沙江文藝 》等刊物。現供職于楚雄州委組織部， 居楚雄。

彝家人喜好跳腳， 尤以青年男女為甚。在六月六、火把節這些彝族的重大節日里，從四面八方不約而來的彝家兒女在趕場會上，一大圈一大圈地圍起來，彈琴放歌，歡悅起舞。通過跳一場腳從而看好一對象再而解決終生大事，這可是彝家小伙姑娘們都不用說破的小心思?？梢图业闹卮蠊澣詹⒉欢?， 一年也就那么六七個，這可苦壞了我們彝家的姑娘小伙。

于是， 彝家兒女們就得靠“說日子”來跳腳了。“說日子”，一般由一小伙子和一姑娘來談定，說哪天在高山上的荒地里，說哪晚在寬寬的路邊上，說你們買煙酒我們買糖果，說了就不變，說好來跳腳?！@，就是“說日子”。說定后雙方回到村里，小伙召集男的，姑娘召集女的，等到那天都打扮得清爽漂亮，到約好的地方跳腳。簡單來講，這“說日子” 也就是城里人“約會”的意思，只不過我們彝家人的這個“ 說日子”， 約的是一群人，而且還有很多有趣的事情發生。

黑 子

黑子哥人如其名， 長的很黑也不好看，但唱起山歌來可是一流，聲音高亢又婉轉，還會編調子。村里的伙子們每去山里放牛時，分開來看牛的事情從來都不用他做，就叫他爬到樹上拉開嗓門地唱。

黑子哥在一次趕集的時候看上了一個賣白花（一種青刺棵上長出的味苦而涼的花）的姑娘，就在人家后邊傻站著，等姑娘賣完白花后， 上去“說日子”?？赡枪媚锵铀L的不俊， 愣是不答應。黑子哥回家后茶不思飯不想， 上山放牛也就呆呆的坐在樹蔭底下。村里的伙子們學不到調子，也引不來別村放牛的姑娘，急了，合計合計， 想了個招。

再去趕集的時候， 姑娘還在那賣白花。村里長的最俊的青山前去，二話不說很瀟灑的把白花全給買了。一邊稱斤的時候，青山就跟那姑娘“說日子”。姑娘滿心喜歡，小臉桃紅地答應了。

到了說好的那天， 青山卻沒去。賣白花的姑娘左瞄右望不見青山，撅了個嘴揪了把松毛坐在邊上就是不跳腳。黑子哥慌了，拿集資買的糖果大把大把往姑娘懷里塞，然后硬拉來跳腳。據說黑子哥不知道把月琴的弦線彈斷了多少根，左腳跺得山響，那早為姑娘編好的調子吼得滿山黃雀亂飛，還真把姑娘的心給吼動了，后來成了我黑子嫂。

失 約

青山說了日子卻不去， 這就是失約了。還好，青山只是一個人不去，不算犯了什么大錯。要是約不到同村的伙伴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一個人都去不了的話，那就有麻煩了。

李家村的表弟有一次和稗子溝的姑娘說日子，約好了晚上十點鐘在兩個村中間點的那個彎子里跳腳。誰想從九點半等到十二點，姑娘們還沒來。表弟為人寬厚， 沒答應同村伙伴提出的“報復”計（注：剩余部分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