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小年在小升初后的暑假上了一期托福基礎班,前排的女生不顯山不露水,但鋼琴十級,小提琴十級。后排的男生很鬧騰,老師從來不批評他,很快小年知道了,男生參加過國際奧數大賽、信奧大賽,得過金銀牌。此外,還有許多人會擊劍、冰球、馬術、潛水……
起初,我開導她:“咱們不比那些,和人家比學習。”然而,上述這些同學大部分都是年級前五十名。我精疲力竭,我與她都清清楚楚看到了:不錯、好、優秀、優異之間,是一道一道的天塹。
我想鼓勵她笨鳥先飛,但這不是勤學苦練就能解決的事兒。良久,我對小年說:這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是平凡的,取決于哪個級別的平凡。總有一處是你的失利場,就算一直打到奧運會,也不能保持次次冠軍。若不能觸類旁通,何不挑選一個自己的最愛,一路深耕?
從前有個人,喜歡歷史,年輕時想拜在一位老師門下,那老師拒絕了,說:“你太笨。”笨人于是下笨功夫,有十年時間,他每天在業余時間只做一件事:通讀《明史》。到最后,他成為了一代明史專家,寫下了《萬歷十五年》,他叫黃仁宇。
給我講這個故事的人,自己曾經是高考狀元,到現在年過五十,亦算一事無成。他的感慨就是:“聰明人做學問做事情,會自然地挑最容易的。事事通,事事都是半吊子。而做大事的人,需要一點鈍感力,需要死心眼、對外界關上眼耳口鼻。”是啊,大部分人都不夠聰明,但也只有極少的人夠笨。(摘自《中國新聞周刊》 葉傾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