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人博古

文/銀笙

說到博古，大家都知道這是我黨早期領導人，因推行“左”傾路線，在遵義會議上受到嚴厲批評，被從總書記寶座上拉下馬。開始他一直想不通，在紅軍一渡赤水到達“雞鳴三省”村子時，周恩來和他一次長談，說我雖然長期做軍事工作，但我有自知之明。你雖然有才華，但不懂軍事，很難領兵打仗。咱們都是做具體業務的人，不適合做領袖做統帥。我們黨必須找一個熟悉農村革命的人當統帥，毛澤東很適合駕馭目前戰爭，是很有智慧的帥才。這次長談使博古解開思想疙瘩，順應革命需要，從大局著想，順利實現“博洛交權”，使張聞天成了黨的一把手。長征以后，他通過實踐來了番靈魂深處革命，繼續忠誠地為黨工作，特別是在新聞宣傳方面做出不可磨滅的貢獻，成為中共新聞事業奠基人。

博古本名秦邦憲，其父秦肇煌是清末舉人，秦邦憲是北宋詞人秦觀第三十二代孫。第十五世祖秦金被稱為“九轉三朝太保，兩京五部尚書”，曾開創無錫寄暢園。

1926年10月，經中國共產黨批準，秦邦憲赴莫斯科中山大學學習，同學有王明、張聞天等。蘇聯留學時，按照當局要求，秦邦憲取了俄文名字，中文音譯為“博古諾夫”。此后，便用“博古”作化名。

遵義會議后，博古交出大權，此后一直擁護新的中央領導集體，沒有計較個人榮辱得失，沒有消沉，也沒有對立情緒，而是以黨的利益為重。他的這些轉變，得到中央諒解，保留了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職務，被任命為紅軍總政治部主任和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西北辦事處主任，后來又負責“外交”工作。在此期間，博古在十分困難的情況下，在穩定社會，提高陜北根據地經濟，為糾正劉志丹等人的冤假錯案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特別是他以常委身份，領導董必武、張云逸、李維漢、王首道、郭洪濤五人小組，處理劉志丹、高崗、習仲勛、馬文瑞等100多位領導干部冤案，對穩定陜北根據地形勢起了決定性作用。

1936年“西安事變”后，他被派赴南京參與國共合作談判，取得成功。他參與恢復重建南方13省中共黨組織，組建了新四軍，營救了被中國國民黨方面拘押的大批中共黨員和革命群眾。1938年，博古任中共中央長江局和中共中央南方局組織部長，參與領導了武漢會戰期間的抗日宣傳，從中他深刻認識到輿論工作的重要。在與蔣介石談判中，多次堅持辦報主張。在他努力下，1938年1月11日，《新華日報》終于在武漢創刊。他利用這塊宣傳陣地，傳播黨的方針政策，揭露國民黨頑固派的反共陰謀，鼓舞了全國人民抗日救國的戰斗意志。

也許是博古牢記著周恩來的諄諄教誨，從重慶回到延安，就表達出希望在延安創辦一份日報和強有力的通訊社，“以便毫無保留地將我黨主張傳播到全國全世界去，揭露獨裁者的陰謀勾當，幫助全國人民使他們的眼睛更加明亮起來，他們的力量更加團結和壯大起來。”經中央批準，在延安出版《解放日報》，由政治局委員博古任社長兼新華社社長、中央出版局局長，統帥新聞出版大軍。當時，在日寇和國民黨反動派封鎖下，邊區物資條件極其困難，加上辦大型報紙和通訊社經驗不足。為完成任務，博古親手解決房子、吃飯問題，選擇印刷工人等極繁瑣工作。除審閱新華社收進和發出電訊及《解放日報》消息、論文等編輯部工作，而且也站在排字房里指點排版工作（當時只有一個《新華日報》來的熟練工人），校對大樣，細心指導報紙產生過程的每個環節。報社無房，他住在幾里路外的楊家嶺，有幾次天下大雨，他的馬被事務人員騎走，就冒雨踏著泥濘去清涼山按時工作。

《解放日報》5月16日創刊，發刊詞由毛澤東撰寫，頭條新聞由博古執筆，中央領導人以毛澤東與博古寫的社論、專題、新聞、按語最多。他是清涼山上公認的寫文章最快、讀書最多又最快的人。博古為黨報的性質與新聞寫作寫了很多社論，還有專論與講話，論述黨報是“黨的喉舌”。我們是全黨辦報，宣傳是“以我為主”，黨報記者是“黨的耳目喉舌”；我們已經有了很好的軍隊、很好的政府，我們也要有一支健全的新聞大軍；辦報是全黨的一件大事，是人民大眾的一件大事，是治國的本領之一；并且論述新聞寫作常識與記者任務。這些精辟的言論是中外新聞歷史中從未提起過的，是中國馬克思主義新聞理論的經典著作。博古講話邏輯性強，語言精確完整，有些記者將他新聞寫作的講話整理出來加上標點，當文章發表。博古博學多才，百忙中翻譯了許多馬列主義經典著作，延安高級黨校規定必讀的五本書中，三本為他所譯。在延安，夜間熄燈最晚的是毛澤東與博古，毛澤東的習慣是夜間工作。博古只有夜間才能翻譯，早晨6點半鐘還要起床上早班，審查黨報稿件。他勞累過度身體不好，還把中央每天供給政治局委員的一瓶牛奶，送給缺奶的楊永直編輯的女兒吃。

如何把《解放日報》辦成黨的宣傳工具，成為中華民族解放斗爭的號角，沒有經驗可遵。開始，博古只能照蘇聯《真理報》樣子去辦。由于受王明“左”傾錯誤影響，主觀主義、教條主義和黨八股在報紙上表現得較多，使報紙比較嚴重地存在脫離實際、脫離群眾問題，未能充分發揮黨的喉舌作用。如對國際新聞花了大量篇幅，對國內特別是邊區情況報道太少，受到中央批評。1942年3月31日，毛主席親自召開座談會，廣泛征求黨內外人士意見，還親筆為《解放日報》題寫“深入群眾，不尚空談”8個大字。

在中宣部領導下，《解放日報》改版成為全黨整風的重要部分。1942年4月1日，改版后的第一張報紙與群眾見面，接著中央又調陸定一擔任總編輯。博古和陸定一，是喝太湖水長大、富有吳地人文特質的地道無錫人，他們的故居至今還分別留存于無錫市中心的崇寧路112號和縣前街10號。他們認真整改，反復研究，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工作制度，使《解放日報》成為一張完全黨報。同時也狠抓新華社工作，在近5年時間里，解放區新聞事業有了巨大發展，共組建分社40余個，除了職業新聞從業人員外，擁有近3萬名業余通訊員，基本形成一套系統的網絡和統一的制度與機構。

在大生產運動中，第一年《解放日報》是落后的。經過博古認真抓生產，第二年報社生產竟達28種之多，獲得延安機關生產第二名，每人每月可吃3斤肉，西紅柿、白菜、各種瓜類吃不完。

1945年5月，黨的七大上，秦邦憲再次真誠地、沉痛地檢討了自己1928年以來所犯錯誤，實現由教條主義到辯證唯物主義的根本轉變，贏得黨內同志肯定，并在黨的七大上繼續當選中央委員。1945年8月10日晚，新華社吳文燾突然接到日本投降的激動消息，他急忙趕到博古住處匯報，博古已去棗園毛主席處開會了。吳文燾立即向毛主席作了匯報，毛立即向與會者作了傳達，一時歡聲雷動。博古立即回了電話，要大家在電話機旁等候中央指示。凌晨2時，博古帶來中央指示和朱總司令命令，大家欣喜若狂，趕快發稿。博古拿出一罐自己珍藏幾年的咖啡，給每人沖了一杯，以咖啡代酒，共祝抗日戰爭偉大勝利。

1946年4月8日，當去重慶談判的博古和王若飛、葉挺、鄧發等中共領導人乘坐專機返回延安時，不幸隕落在黑茶山上，使黨和國家遭受了無法彌補的重大損失。中央成立了以毛澤東為首的26人治喪委員會，延安各界3萬人悼念與安葬“四八遇難烈士”。追悼會空前隆重，毛澤東悲傷得幾夜未眠，寫了《向“四八”烈士致哀》悼文和《為人民而死，雖死猶榮》的悼詞。中央挽聯是：“天下正多艱，賴斗爭前線，堅持民主，驅除反動，不屈不撓，驚聽兇音喪砥柱；黨中留永痛，念人民事業，惟將悲苦，化成力量，一心一德，誓爭勝利慰英靈”。劉少奇和朱德、任弼時都寫了悼文與悼詞。周恩來在題詞“四八永垂不朽”中，特別說：“博古，你是為修改憲法而粉身碎骨，我記住，我永遠記住，我敢向你保證，我們要堅持完成一部民主憲章，建立民主中國而努力奮斗到底！”后來，黨專門在延安修建“四·八”烈士陵園，每年4月8日都會組織祭奠。筆者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初在延安上學時就參加過隆重的悼念活動。在清涼山新聞紀念館里為毛澤東和博古塑了銅像，以紀念我黨新聞事業的奠基人與開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