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議有孔礪石

韓爍

摘 要：有孔礪石是在考古過程中發現的一類器物，在中國西北和北部地區多有發現，作為一種腰間的佩飾，具有實用工具的功能，是等級標志。文章以有孔礪石為研究對象，對其功能和作用進行介紹。

關鍵詞：有孔礪石;工具;等級

礪石指的是可以打磨的一種粗石，可作磨刀石和石磨使用。在《山海經·中山經》中就有“又北三十五里，曰陰山，多礪石、文石”的記載。郭璞注：“礪石，石中磨者。”袁珂校注：“言可以為石礪者。”故可見礪石指的是磨制石器或可供其他用具磨制的石器。

礪石是制作磨制石器必不可少的加工工具，因而礪石的發現數量較為豐富。在新石器時代至商周時期遺址中廣泛出現，多呈不規則形、長條形或近圓形，往往表面光滑有磨制痕跡，或有磨制成槽的凹痕。如齊家作坊中出土的礪石包括扁平礪石和凹槽礪石①。扁平礪石被用于磨制毛坯石塊表面不規則的凸起部位，帶槽礪石表面多有摩擦形成的凹槽。

在考古發現中有一類礪石較為特殊，可將其稱為有孔礪石。其形態規則，多為長方體或圓角長方體，一端有鉆孔，長度在10厘米左右（圖1）。這種有孔礪石尺寸小，置于地上不便于操作，而磨制器物時用力不會很大，推測使用時將之固定于一只手上，另一只手執需打磨的器物來回推磨。

目前中國有孔礪石出現地點主要集中在中國西北和北部地區，如新疆于田縣流水墓地②、哈密市艾斯克霞爾墓地③、和靜哈布其罕薩拉墓群④、莫呼查汗墓地⑤、鄯善洋海墓地⑥、吐魯番加依墓地⑦、且末縣加瓦艾日克墓地⑧、扎滾魯克墓地⑨、塔什庫爾干吉爾贊喀勒墓地⑩等，內蒙古克什克騰龍頭山遺址墓葬k、寧夏中衛縣狼窩子坑l、彭陽縣張街村墓地m，殷墟西區墓葬n、葉家山墓地o、洛陽北窯西周墓p、靈臺白草坡西周墓及秦墓中都有有孔礪石的發現。尤以新疆地區發現最多，出土范圍最為廣泛，中原地區發現的較少。年代上主要集中于青銅時代至早期鐵器時代。有孔礪石的出土位置多在墓葬之中，遺址之中幾乎不見。因為有孔礪石的發現位置多位于墓主的腰部，推測其應為墓主隨身懸掛佩戴的一種器物。

在一些研究中，新疆三道海子、蒙古發現的鹿石上出現的一種圖形被認為是礪石①。這類鹿石上刻有腰帶，在武器和工具附近常見一個用一條細繩子懸掛在腰帶上的不大的梯形或長方形的器物，在頂端處有一個小的穿孔，這類器物應指的是有孔礪石（圖2）。

礪石作為一種腰間的佩飾，具有實用工具功能和等級標志的功能。

作為工具。在目前發現的有孔礪石中，器物特征為器表光滑、有打磨的痕跡或有磨痕。因此，有孔礪石無疑是作為一種工具使用。礪石可以作為研磨過程中主動摩擦的一方或者是被動受力的一方。被動的礪石類似一個支墊，多被加工物體主動來回受力，通過與礪石表面反復摩擦達到研磨效果。這類礪石的尺寸往往較大，表面由于長期且大面積的反復摩擦多有平行的或交錯的痕跡。而有孔礪石隨身佩戴使用，長度集中在10厘米左右，厚約1厘米，便于手持，不是作為被動受力的一方，應是作為主動研磨的一方。

由于有孔礪石特殊的出土位置，與有孔礪石同出的器物通常有青銅刀、青銅鏃等。其鉆孔應與特殊的功能有關，目的應為懸掛。我們推測其是隨身攜帶使用的一種器物，作為打磨工具使用。游牧民族流行銅刀、弓箭、穿孔礪石等，具有一定特殊使用需求的人會隨身攜帶礪石以保障器物的鋒利。

作為等級標志。礪石在商周階段廣泛流行于游牧人群，此階段的礪石作為一種實用工具進行使用，而唐以后，礪石的佩戴成了一種身份和等級的象征。《新唐書·車服志》載：“初，職事官三品以上賜金裝刀、礪石，一品以下則有手巾、算袋、佩刀、礪石。至睿宗時，罷佩刀、礪石，而武官五品以上佩（韋占）韘七事，佩刀、刀子、蠣石、契苾真、噦厥針筒、火石是也②。”《新唐書·車服志》記載“七事”表示唐代武官隨身佩戴的七件工具：佩刀、刀子、礪石、契苾真、噦厥、針筒、火石。《唐會要》卷三十一載：“景云二年（711）制：‘令內外官，依上元元年（674）敕，文武官咸帶七事。”唐代兼容并包的心態由此可見一斑，礪石作為一種游牧民族文化的器物，也被使用于唐朝的官方服飾裝飾之中。

唐代西北地區高昌回鶻王國國王和王后形象主要分布于柏孜克里克第20、22、34和39號諸石窟內③，這些國王頭戴高而尖的氈冠，上貼金色邊飾，身穿紅色圓領窄袖長袍，腰系鑲有金飾的革帶，佩帛魚、短劍、刀、算袋、礪石、打火石，腳穿長筒氈靴。唐初，官員常服腰間所配諸物，是一種典型的“胡俗”，唐睿宗將“上元制度”文官“四事”中游牧氣息太過濃厚的“刀子”與“礪石”罷廢。

《遼史·儀衛志》：“五品以上幞頭，亦曰折上巾，紫袍、牙笏、金玉帶。文官佩手巾、算袋、刀子、礪石、金魚袋。武官粘鞸七事：佩刀、刀子、礪石、契宓真、噦厥、針筒、火石袋、烏皮六合靴。”這些佩件，大多是契丹人在草原上放牧游獵生活中常用到的基本生活用具。遼代中后期之后漢代官員也漸漸開始模仿契丹人，系掛佩件。這些佩件已失去原來的意義，不再具有實用功能，而純粹變成了一種裝飾物品。游牧民族入住中原地區，將腰間佩戴礪石的習俗帶入中原。

綜上所述，在我國墓葬中發現的這類有孔礪石在商周秦漢時期是一種隨身佩戴的磨制工具，到了唐代以后逐漸演變成為一種代表身份地位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