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蛀古籍《千金翼方》修復案例淺析

李長紅

摘 要：文章以蟲蛀嚴重的古籍《千金翼方》為案例，從修復方案制訂、選配補紙、修復步驟、技術要點等方面進行了詳細的闡述。旨在從一名古籍修復工作者的角度將蟲蛀古籍的修復經驗傳遞給對古籍修復技藝感興趣的人，同時通過這種形式記錄工作經驗，將手中的技藝轉化為成體系的理論，進而更好地指導實踐工作。

關鍵詞：古籍修復;蟲蛀古籍

1 原書基本信息

《千金翼方》明萬歷刊本，無書函殘存一冊八十一頁，尺寸為24.5厘米×15厘米（因蟲蛀嚴重，書頁四周殘損，丈量時取原書頁最大尺寸）。該書主要問題有兩項，一是蟲蛀嚴重，書頁破損程度大;二是書腦狹窄，裝訂時會傷及版框和周邊文字，且因無法完全打開而遮擋文字進而影響閱讀。

2 做好修復前的準備工作

2.1 初步擬定修復方案

在遵循“修舊如舊”“最小干預”的修復原則下，本著保存古籍原貌的初心，確定對原書頁進行修補，能補則不托。另外采用粘接書腦的修復方法解決書腦狹窄的問題。

2.2 建立檔案

按照中國書店古籍修復檔案模本逐項填寫，為其建立修復檔案。

2.3 拍照記錄

在拆開書頁修復前對其拍照記錄，保存修復前的原始圖像。

2.4 標明書頁順序

在書頁破損嚴重無法清晰辨識書頁頁碼時，標注書頁順序是十分必要的，否則書頁修復后無法順頁。

2.5 選配補紙

蟲蛀嚴重的古籍修復選配合適的補紙是至關重要的一步，關系到成書后書頁是否平整，色調是否和諧統一。因此，選配補紙時要慎之又慎，要根據原書頁的顏色、薄厚、簾紋三個方面來看補紙是否合適。從顏色上講，補紙要盡量與原書一致或相近，“寧淺勿深”;從紙張薄厚上講，可以用傳統的手摸眼觀，也可借助紙張厚度儀測量，蟲蛀面積大且整冊書呈貫穿態勢時，選擇補紙盡量要與原書頁薄厚一致，補紙薄成書后會出現凹陷的情況，相反補紙厚折頁后無法展平，書頁就會凸起來，都會導致修復不成功;從簾紋上講，補紙簾紋主要看橫紋、豎紋、寬窄。著名藏書家黃丕烈在宋刻配元抄本《圖畫見聞志》六卷中的跋語這樣寫道：“命工裝池，與元抄為合璧，所贈雖出自良友，而工費幾及緡錢四五千，為古書計所不惜矣。補綴之處，有白紙者皆舊時誤寫字跡，其蠹蝕之余，悉以一色舊紙補綴。”這足以證明古人在善本修補時對補紙的看重。

3 修補蟲蛀和粘接書腦的主要操作流程

在一些古籍修復的參考書中，修補蟲蛀和粘接書腦是在不同章節予以介紹講解的，筆者認為實際修復過程中可一并完成，省時省力，且書頁打開一次即可，避免反復多次打開書頁，對古籍也是一種保護。

第一步：對于蟲蛀的孔洞，補破之前要先清除書頁上的蟲屎和破損紙張的渣屑，可用毛筆或細毛刷子輕輕刷，刷不掉的用小刀輕輕刮，以破洞周圍顯出纖維為度，也不可過度清潔，避免損傷書頁上的文字。如果不清理，這些殘留物會繼續污染古籍。另外，蛀洞四周的蟲屎還會造成上下書頁的粘連，可用竹啟子輕輕挑開，切勿心浮氣躁急于求成，對書頁造成二次傷害。

第二步：待書頁清理干凈并順利打開后，將待補書頁正面朝下鋪在潮潤的宣紙上，在舒展的書頁上施以濃度適宜的糨糊。一般補蟲蛀的書頁宜用稀糨糊，以補后書頁綿軟不硬挺為宜，不過分增加補后書頁厚度，為成書后書頁平整提供可能。另外，考慮到書頁遇水有延展性，應“先補中間，后補邊”“先補大，后補小”。由于該冊古籍蟲蛀呈貫穿態勢，為便于修補后的捶平，補紙與原書頁的搭口要有意識地錯開，不能一致為1～2毫米。此外，鑒于蟲蛀面積大，為保證修補后書頁平整，有的缺損面積大的區域應在補紙后再加補一層紙。不僅書頁背面要處理到位，書頁正面更是馬虎不得，蟲蛀嚴重的書頁一般都需要拼接碎片，在水濕的狀態下拼字，筆尖在撥動紙片時力度要適中，并且要注意文字筆畫和紙張纖維的走向，在一點點輕輕撥動中使其歸位。《裝潢志》中要求良工具備“補天之手，貫虱之睛，靈慧虛和，心細如發”。

第三步：粘接書腦，即用紙張把線裝書的書腦接寬，以增加古籍裝幀的美觀性和實用性。具體到《千金翼方》一書，書腦過小，勢必影響裝訂，甚至會傷及版框把靠近書腦的文字都訂進去，必須用接書腦的辦法來解決書腦過窄的問題。

具體操作方法如下：將補紙裁成3厘米長條，將其粘在書腦處，回折和裁切后，書腦接寬1.5厘米左右，注意這個寬度可隨具體書的尺寸調整，不是一成不變的，要求修書人在未動手前做到心中有“書品”，就像寫文章一樣，下筆前要構思好，“心中有文章，下筆如有神”，修書也是如此，提前規劃好才能有的放矢。粘接紙條時要錯開間距，另外粘接紙條時只能粘接一面，否則太厚無法捶平，回折步驟可在書頁折好后進行。

4 捶書、壓平需得法

4.1 捶書

書頁修補后，搭茬兒的地方有兩層紙，比其他地方厚，書頁出現高低不平的現象，要用小鐵錘把高低不平的書頁敲打平整。捶書時不能急于求成，要耐心的一下一下捶。另外，也不可用力太大，否則修補過的地方會出現一圈圈黑亮的捶痕，有時甚至能將書頁捶破。

4.2 壓平

即對書冊施加壓力，使其平整。目前常用的壓平方法有壓書機和土法壓平兩種。對于《千金翼方》這種蟲蛀嚴重、修補過多的書頁，用壓書機易出現壓過頭的現象，用石頭重物壓平更保險，不易出現凹凸不平的現象。

5 裁切余紙要留有余量

待書頁壓平后，可按原書頁最大尺寸略放出1～2厘米，余量裁切余紙，使整冊書頁看起來舒展、不局促。同時也體現了古籍修復的“可逆性原則”，為若干年后再次修復時留有余地。

6 貫徹古籍修復“修舊如舊”和“真實性”原則

《千金翼方》一書蟲蛀嚴重，文字有部分缺失，我們遵循修復原則，只用補紙將殘缺部分補全，完全忠實地保持古籍原貌，不補字，不畫欄。

7 總結

修復后的《千金翼方》，書頁完整，書冊整齊，一改千瘡百孔、瀕臨消亡的狀況，恢復了其作為古籍的樣貌和功能。同時，對這部嚴重蟲蛀古籍的修復，為修復人員提供了寶貴的修復案例，在選配補紙、修補細節及技法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也將書本上的操作理論靈活地運用到實際修復工作之中，讓一線修復工作者在實踐中提煉出適合應用的修復技法，提升理論水平。在這一過程中，修復人員養成用文字記錄修復心得和修復過程中難點、要點及注意事項的工作習慣，內化于心，長此以往，定能對修復人員提高技藝、完善理論大有裨益，讓古籍修復技藝更好地傳承和發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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