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個日子，無數個中原（外二首）

彭俐輝

無數個中原

無數個沒名沒姓的日子

我不是在洹河凝望

就是在通往凝望的路上

把散亂歸攏，歸成一

這是偏離四川很遠的地方

無緣無故的烈風徒涌

卷起路口堆砌的雜念

有多少星辰搖掛

就有多少個中原晃動不已

有多少次晃動

就有多少次莫名的愿望，仗劍而歸

無數個日子

無數個終是沒有實施的徒勞

我一邊撫地掃塵

一邊在塵煙里

踏上歸途，卻遲遲無法起身

深夜的門響了

深夜的門響了

又是采摘星辰的鄰居，遲遲歸來

這個同我一樣的異鄉人

總是在不確定的時間

叩問左鄰右舍

我知道接下來的事

燈光打開，照亮一屋的空蒙

水龍頭擰開

流出五味雜陳的液體

然后是疲憊的身體，扔進黑暗

這個出門在外的人

一定同我一樣明月在懷

在親人遠離的地方

分不清上弦與下弦

夜深了，我聽不見風聲雨聲

只聽見漂泊的氣息

越過空曠久久不散

在夕陽里飲茶

夕陽里，一杯茶兀自打開

有人進，有人出

有人卡在喉舌，動彈不得

茶輕易就涼了

只有我知道哪些人來過

就像知道余暉里

有多少事蒼茫四起，又黯然消隱

遠處一直往杯中涌

裹挾一匹汽笛、一截鳥鳴

無人搶占的壩上草原

野花被勁風吹奏

群山一退再退

遼闊明亮處，夕陽最近

滑落的加速滑落

要開往內心的流水

怎么也要橫斷峰、縱割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