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臘華
兩岸雕梁畫棟
一水靜靜蜿蜒
六朝金粉涂抹的秦淮河
依然可見散金碎銀濺起的漣漪
畫舫嫵媚,舟楫多姿
如秦淮八艷顧盼生輝
此刻,夜泊成為一幅水墨畫
在人家的房前屋后
尋找香魂縷縷的煙雨
燈影尚在,隔著煙波說唱
大橋小橋,穿過的盡是吳越軟語
異鄉客犯了相思病
一杯濁酒,有他鄉是夢鄉的余溫
繞過一圈是堤岸,繞過另一圈
還是堤岸。走一步是繾綣的柳綠
走兩步是前朝的商鋪
十里秦淮,十里笙歌
沒有扉頁,沒有插圖
目光所及,全是復古的封面
滕王閣
每一位游客,心里都揣著一篇序
——駢文之美,像桂殿蘭宮
展現一個朝代盛世的編鐘
現在,我登在這座樓上
看落霞孤鶩,秋水長天
被高樓與碼頭,燈火和人流
無情替代
此時,江水慢下來
江波的褶皺里
誰為他鄉之客讓開一條迢迢之路
而又有誰注意到
滕王閣就是一滴淚
淚水抵達南海的傷口
一千多年過去
仍有抱憾終身的約定
在贛江的兩岸,回漩,拍打
駢文之美,美在每一句都是一級臺階
拾級而上,一座樓的頂端
有你我無法企及的青云
變臉
你看,你看,那人走上了戲臺
頭戴面具,身披斗篷,手握折扇
踏歌,甩大步,抖衣袖。變臉
你看,你看,一張臉,說變就變
笑變成哭,白變成黑,紅變成綠
陰險的,和善的,虛偽的,誠實的……
生旦凈末丑,一個個,粉墨登場
一個個,走上前臺。
你看,你看,臺上的搖頭晃腦,手舞足蹈
臺下的掌聲如雷,滿堂喝彩
變來變去,取悅了觀眾,也取悅了自己
你看,你看,那人走下了戲臺
卸下了面具和粉妝
在后臺,變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