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膚之愛

佟雨航

那年，經過十月懷胎，石家莊行唐縣37歲的郭立青剖腹產下一子，丈夫王振東給兒子取名王子寧，希望兒子能一生安寧。

然而，中年得子的喜氣還沒散去，一絲陰霾便彌漫郭立青的心頭。兒子滿月后，郭立青發現兒子的腿和后背上長了不少黑痣，這讓郭立青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郭立青不敢耽擱，抱著孩子去省城兒童醫院做檢查。醫生說，黑痣對智力和身體發育都沒有影響，郭立青心里的石頭才算落了地。

然而，王子寧5歲時，郭立青帶著他去商場買衣服，售貨員看到王子寧身上的黑痣說，她親戚也有一個男孩，從小身上長滿黑痣，但在15歲時患黑色素癌死了。郭立青嚇壞了，帶著兒子到北京的醫院檢查。醫生告訴郭立青，王子寧患的是嚴重的先天性黑痣病變，患者之中有千分之八會發生癌變。依照王子寧的情況，最好馬上做手術，否則日后癌變的可能性很大。

但10萬元的手術費用，讓這個普通家庭無法承受。鑒于郭立青家的困難情況，醫院聯系了“天使媽媽”基金會，基金會決定資助王子寧3萬元，同時醫院也決定減免70%的手術費用。最后，郭立青夫婦又借了一些，終于湊夠了手術費。

醫生準備了2套手術方案：第一套方案比較完美，用美國進口的異體脫細胞真皮移植，供體不用承受太大的痛苦，但代價是每平方厘米要1000元的費用。王子寧共有1600平方厘米面積的真皮需要移植，這對于年收入不足萬元的郭家來說，需要十多年不吃不喝才能攢夠。第二套方案就是從父母身上割皮，再移植到王子寧身上。為了救兒子，也考慮到自身的經濟條件，郭立青選擇了第二套方案，割她的皮給兒子。丈夫想讓醫生割他的皮，可還未開口，就被郭立青攔住了：“你要照顧一家人，還有老人，萬一你有個什么閃失，這個家就真的完了！”其實，還有第3個選項：放棄。但對于郭立青來說，選項是唯一的：“我就要割皮救子。”當郭立青告訴兒子，做完手術他就能和其他小朋友一樣渾身白白凈凈了，王子寧高興得跳起來。

2天之后，郭立青被推上了手術臺。割皮手術很殘忍，總面積有近3張A4紙大小的6塊皮膚，要一刀刀從郭立青身上割下，然后再一塊塊地補在去除黑痣的王子寧身上。醫生要給郭立青用300元一支的止疼棒，但她拒絕了： “留給我兒子用吧！我不怕痛！”任何語言都無法形容割皮的痛，那是硬生生地扒下一層皮啊！每割一刀，郭立青就劇烈地抽搐一次，汗水涔涔，頭發像水洗過一樣。經過3個小時的手術，醫生將郭立青腹部1600平方厘米的皮膚成功移植到王子寧的背部和腿部。

手術的成功，并不能減緩術后初期的巨大痛苦，郭立青痛得整夜睡不著覺。但術后第4天，郭立青便要求醫生停藥，因為她承受不了每日1000元的費用。因為停止用藥，郭立青的傷疤開始硬化，醫生說如果這樣下去，她連腰都彎不下了。但郭立青說：“我不怕，只要孩子能好就行。”

許多人稱贊郭立青是偉大的母親，她卻淡然地說：“哪個母親換在我這個處境上，都會這么做的。”有一種母愛叫切膚之愛！切膚有多痛，母愛就有多深！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