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兆軍

成龍坦言,他第一次做慈善,是從一場作秀開始的。那次經歷,深深地刺激了他,讓他從此開始認真做慈善,做真慈善,并且堅持到如今。
當時,20歲剛出頭的成龍白天忙于拍戲,晚上則出去應酬。公司要他做慈善活動,他總是推說沒時間,但公司還是給他安排了一個慈善活動,去殘障醫院看望那些身體有缺陷的兒童。主持人對孩子們說:“成龍叔叔想你們了,他為了見你們,還買了很多禮物!”聽到這話時,成龍的內心竟然生出一種慚愧感,因為他并不想見這些孩子,而且那些禮物也不是他親手買的,而是公司的人代買的,他甚至不知道都有什么禮物。他只是來走走過場,是來作秀的。主持人把他捧得越高,成龍越覺得假,覺得難受。但也因為這次作秀,讓他慢慢從作秀中發現了慈善的價值,開始真心地愿意去做慈善了。
作秀一事,實際上從古代就開始了。《資治通鑒》中有一段記載:貞觀六年(632年)十二月,唐太宗放歸天下死囚,約定第二年秋天來京受死。結果,出獄的390名死囚,無人督率,竟然都如期回到朝堂,沒有一人逃跑。歐陽修撰《縱囚論》短文,以嚴密論證矛頭直指唐太宗放死囚回家是為了博取賢君之名,太過虛偽。李世民是出于本心還是作秀,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如今,見諸報端的一些新聞,也紛紛被人質疑為作秀:某官員酷暑期間幫助環衛工人掃大街;某領導吃“水泥橘子”;某長官微博上邀農民工吃飯談疾苦;在工作忙的時候,有的部門工作人員幾天幾夜不回家,也不與家人電話聯系,家屬紛紛找單位領導“要人”……
其實,如果能夠辯證地看待作秀,還是有其積極意義的。《資治通鑒》卷六記,魏國國君魏圉向孔斌詢問誰是天下高士。孔斌說:“世上根本沒有完美無瑕的君子,如果退而求其次的話,那么魯仲連勉強算一個。”魏王搖頭道:“魯仲連恐怕算不上,此人表里不一,他的行為舉止都是強迫自己做出來的,并非本性的自然流露。”這時,孔斌說了一句很經典的話:“作之不止,乃成君子。”即人在一開始一般都是強迫自己去行善舉的,不必管他真心還是假意,假如能不停地這么做下去,到后來行善自然就會內化為一種道德習慣,也就成了君子。
君子是不好當的。當君子不僅需要心正、身正,關鍵還要有將向上向善,好的品行、好的習慣貫穿始終的毅力。我們應當給予為真愛“秀”者、為大愛“秀”者多一些包容,甚至多一些熱情鼓勵和道義支持。如果不問青紅皂白,武斷地視之為“作秀”,一概鄙棄之,這不僅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為,也會給社會風氣帶來不良影響。
吹盡風煙月自明,真君子自然經得起時間的檢驗。退一步說,即便有的人一開始確實是為了表演而刻意作秀,但只要無損于他人,對公眾有益,引導正能量,我們就應該給予支持,為其叫好,久而久之,習慣成自然,也就慢慢由最初的“動機不純”,成長為名副其實的君子。這樣的人越來越多,我們的社會也就會越來越美好。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