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早
太陽剛剛出山,鄰居院子里就響起了“嘀哩嗒啦”的聲音。不用說,那是老毛哥哥在練習吹嗩吶。
我被嗩吶聲吵醒,起身推開窗戶,探頭向他家院子望去。老毛哥哥坐在桂花樹下蹺著二郎腿,兩手舉著嗩吶,臉頰鼓得圓圓的,對著那輪紅彤彤的朝陽使勁地吹著。
嗩吶末端金黃銅質的碗狀擴音器在朝陽的照射下,發出奇異炫目的光彩。老毛哥哥吹得高興的時候,身體還要不斷地左搖右晃,那擴音器也就跟隨著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形的痕跡。
我披上衣服來到老毛哥哥的院子里,蹲在他身邊,仰望著他手里的嗩吶。我多想拿過那嗩吶,也“嘀哩嗒啦”地吹一曲。
可是,老毛哥哥只顧吹,那模樣兒十分投入,根本就沒發現自己身邊多了一個人,更不用說將嗩吶給我吹了。
我蹲了好久,兩腿像有許多螞蟻在咬噬,又麻又癢,脖子酸脹難耐,于是站起來說:“老毛哥哥,給我吹吹吧。”
老毛哥哥好像沒有聽見我在說話,吹得更起勁了,身體也搖晃得更加劇烈。
我兩只腳不斷交換著站,可是,老毛哥哥把我當成空氣,依然不理不睬。
“老毛哥哥,給我吹吹吧!”我實在是憋不住了,湊近他的耳邊大聲地說道。
或許是老毛哥哥吹累了,或許是他終于聽到了我的請求,他站起身來,放下嗩吶,左右拍了幾下自己通紅的臉頰,然后看了我一眼,輕蔑地說:“奶臭的小屁孩,你吹不動的。”
我才不是小屁孩!他只不過比我大四歲!我有些惱怒:“你莫看我小,吹得動的。”
“你說了不算,得要經過我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