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香深處

■山東省濟鋼高級中學／劉心雨

姥爺是做豆腐的，也是小鎮上唯一一個用古法做豆腐的老輩人。他經營了幾十年的豆腐店，如今依舊是熱鬧非凡。不管是鎮上的鄰居還是街上的路人，每次經過這都會待上一會兒，他們大抵是被豆香吸引住了。

小鎮人都說姥爺是“神人”，僅憑著每天早晨的豆香，就能把人迷得神魂顛倒。若有人能幸運地買上姥爺的豆腐，這一天也就圓滿了。姥爺每早只賣五十份，能否買上姥爺的豆腐也取決于當天是否起得早。每次鄰居買完了豆腐，都會樂呵呵地說上一句：“好歹是買上嘍，謝謝師傅。”姥爺自然是高興，習慣性地回上一句：“別謝，吃好就行。”

一天晚上，啪嗒啪嗒的滴水聲把我喚醒，我迷迷糊糊地起身，倚在門上，看著門外那間依舊亮著燈的屋——姥爺的豆腐坊，姥爺正坐在屋里做豆腐。我曾聽姥爺說過，用古法做豆腐是不容易的，但是做出來的味道也是任何機器替代不了的，那是世界上最樸實、最本真的味道。姥爺還說，要做出噴香的豆腐需經過泡豆、磨漿、過濾、煮漿、點鹵、壓模等工序。仔細一想，姥爺這豆腐做得可真復雜，但對于姥爺來說，讓人們吃出幸福的味道才是最重要的。

姥爺把他泡了六個小時的豆子撈出，慢慢磨漿，黃稠的豆漿淅淅瀝瀝地淋下。磨了很久，姥爺才用濾布把豆漿中的豆渣分離出來。此時，姥爺已經累得滿頭大汗了。隨后，姥爺將分散的白團聚集在一塊，就變成了白花花的豆腐花，這就是做成豆腐的關鍵一步——點豆腐。豆腐花被姥爺細心地鋪平，用透氣的紗布裹了整整一個時辰。等到姥爺從外面打了水回來，豆腐就成型了。姥爺漸漸彎下他那僵硬的腰，聞一聞豆香，然后望著發亮的天空——他知道，又有更多人可以幸福地吃到他做的豆腐了。

香味撲鼻而來，我咽了咽卡在喉嚨里的口水，竊喜：明天又能吃到姥爺做的豆腐了。

黎明剛至，豆香已經塞滿了小鎮的每一個角落，它飄到了小鎮人的心里，飄到了古法豆腐傳承人的心里。

今天的豆香，起得真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