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賣國兒賣君

馮玄一

北齊宰相祖埏學識淵博，但品行不好，名將斛律光罵他多事又猥瑣，祖埏聽說后懷恨在心，暗中尋找機會報復。

斛律光戰功卓著，多次擊敗北周的進犯，堪稱“護國柱石”。北周朝廷得知祖埏與斛律光有仇，便瞅準了這把“刀”，派人到北齊都城散布謠言，“百升飛上天，明月照長安（斛律光字明月）。高山不推自崩，槲樹不扶自豎”。祖埏聽后高興壞了，認為抓到了斛律光“功高震主”的把柄，于是暗中派人把這些讖語上奏后主高緯。高緯詢問祖埏時，祖埏又添油加醋地潑了一通臟水，于是斛律光及其全族被誅。

北齊的軍事實力因此削弱，最終被北周所滅。周武帝滅北齊后，曾感嘆道：“此人（斛律光）若在，朕豈能至鄴！”所以，祖家在北齊雖位高權重，但名聲一直不好。

楊堅滅掉北周、建立隋朝時，祖埏的兒子祖君彥也到了做官的年紀。他與名臣薛道衡相交甚厚，而薛道衡深得楊堅的信任，便多次向楊堅推薦他。楊堅起初還挺感興趣，但得知他是祖埏的兒子后說：“這種奸臣的兒子，朕絕不會用！”

祖君彥就這樣“無辜”地被排擠在朝堂之外，他越想越氣，以致心理扭曲——你們不是都說我是奸臣的兒子嗎，那我就變成奸臣給你們看！

隋煬帝時，祖君彥被任命為東平書佐，這么小的官職他根本看不上，整天為如何升遷而發愁。后來，烽煙四起，見李密領導的瓦崗軍大有撼動隋朝根基之勢，祖君彥便瞅準時機投靠了瓦崗軍，想掙個“開國功臣”的名頭。

李密對祖君彥的文采早有耳聞，便留他在身邊謀劃軍務。一次，李密命他寫一篇討伐隋煬帝的檄文，他終于找到發泄舊恨的出口，把對隋朝的各種不滿傾倒出來，一口氣給隋煬帝定了弒父、亂倫、勞民、濫誅等“十大罪狀”。由于他的文筆實在不錯，這篇檄文廣泛流傳，這些罪狀也幾乎成了定論，后世提到隋煬帝多會附上一個暴君的形象。

值得一提的是，這篇檄文中還有這樣一段“金句”——“罄南山之竹，書罪未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后世罵盡天下昏君奸臣的“罄竹難書”就這么不尷不尬地誕生了。史書并未記載隋煬帝是否看過這篇檄文，如果他曾看過，脊背一定涼透了。

大業十四年（618年），瓦崗軍與王世充所率的軍隊展開激戰，最終慘敗，幾乎全軍覆沒。李密逃到長安，投靠了李淵，而瓦崗軍的很多將領都被王世充俘虜，祖君彥就是其中之一。

王世充看過祖君彥那篇著名的檄文，見到他后，咬牙切齒地罵道：“你替叛賊辱罵國家，覺得過癮嗎？”然后下令杖責祖君彥，再將他綁到樹下嚴加看管。曾風光無限的才子渾身血肉模糊，只余一絲氣息。有個叫王拔柱的郎將看到他就來氣，對身邊士兵說：“這個玩弄筆頭的窮酸書生，真是死有余辜！”說完上去猛踢幾腳，祖君彥就這樣被踢死了。素以殘暴聞名的王世充仍不解恨，下令將他的尸體剁碎后示眾，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