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艦長坑人坑己

程剛

1886年，清廷為振興國力，計劃從八旗子弟中挖掘并培養一批海軍人才，于是在頤和園開辦了昆明湖水操學堂。這座學堂僅存在九年，便隨甲午海戰的失敗而解散，但還真培養出了一批人才，喜昌就是其中一位。

喜昌在校期間是學霸，各科考試均為第一，而且身體素質和艦艇實裝操作訓練都出類拔萃，被學堂樹為典型，常披紅戴花地演講。但他的人品實在不敢恭維。

喜昌畢業后，當上清廷最大的戰艦之一海容艦的管帶（也就是艦長）。武昌起義后，清廷忙調集海容、海琛兩艘主力戰艦抵達漢口，企圖與陸軍配合，一舉消滅革命軍。然而，艦上很多士兵都同情革命軍，甚至包括親率兩艦的海軍統制薩鎮冰，他到了漢口干脆自動下野。

革命軍為保存戰艦，一直在做兩位滿人管帶的工作，希望他們可以反正。喜昌見大勢已去，自己再折騰也無力回天，于是積極響應革命軍。為防革命軍殺他，他還信誓旦旦地胡扯道：“不瞞你們說，我的祖先是漢人，那我也算半個漢人了。”

革命軍見狀非常高興，待他如上賓。不料，沒過幾天，喜昌趁著夜色忽然令海容艦起錨，打算逃跑，幸虧要塞炮臺的守兵及時發現，忙發炮攻擊。喜昌見事情敗露，這才急令返航，重新回港。

原來，喜昌得知此時袁世凱已發兵，認為如果趁機逃跑，再與強大的北洋軍水陸配合，定能取勝，到時候他對清廷功德無量，自然可以升官發財。他本想先到南京與張勛匯合，現在如意算盤打空了，只好灰溜溜地留下。

即便如此，革命軍也不想殺他——一來他在海軍中有一定影響;二來革命軍盡量履行“不殺滿人”的原則，怕引發不良的輿論。于是，革命軍決定將海容艦的主要軍官遣散回家，并發放差旅費。

當時海容艦有兩位主要軍官，一個是管帶喜昌，另一個是副管帶吉升。革命軍湊了6000元大洋交給喜昌，讓他和吉升每人拿著3000元回家。喜昌知道再無退路，順便撈一筆錢也好，于是爽快地答應了。

回到艦上，他向吉升說明革命軍的意圖，然后掏出1000元遞給吉升。誰知吉升也被革命軍約談了，知道每人的遣散費是3000元，就質問喜昌是怎么回事。喜昌眉頭一皺，說：“我是管帶，你是副管帶，自然我拿大頭、你拿小頭，這還用問嗎？”吉升聽后氣得渾身發抖，想著自己家境貧寒，現在既丟了官又丟了遣散費，實在沒臉面見父老，不由悲從中來，直接從艦上跳江自殺。

眼看同僚落得如此下場，喜昌做得更絕，不僅根本沒安排人搭救，還從給吉升的1000元中又扣了500元，將剩余500元當作撫恤金送到吉升家里，真是缺德帶冒煙。

喜昌的人品決定了他的命運，回鄉后，沒人愿搭理他，他整日無事可做，最后郁郁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