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川
生在長江岸,長在運河邊,生活之中自然少不了和它們接觸。
作為一座城市的動脈,運河穿城而過,串起了鱗次櫛比的房屋和座座橋梁,聯綴起了群山眾丘和萬里長江。河上曾行駛過如鯽的漕船,響過船工的號子,載過趕考的舉子和赴任的官員。千艘船只鼓帆、萬竿撐篙如林,河岸邊商鋪密集,貨棧如云。城市的生氣,就充盈在這運河之上。當時運河的血脈是旺盛的,它和兩岸的毛細血管是暢通的。
如果說是長江孕育了鎮江,而運河則使鎮江得到了孳乳。
然而,這種千帆云集的景況,在我出生的多年前就已經消失了。長江的航運,奪走了運河的喧囂,而火車的通行,又搶去了輪船的業務。運河從此開始冷寂,減弱了運輸的功能而默默地流淌著。“舳艫轉粟三千里,燈火沿流一萬家”的昔日盛況,往日河上的繁華已不可得見。
然而,自然中失去的,卻可以從藝術中得到復生。
我在市政府專家組多年來一直主張:歷史文化名城,要有藝術的表現。
一座城市,哪怕有千年萬年的歷史,然而經過歷代的戰爭兵燹,屢毀屢建又屢建屢毀,歷史的遺址或許早就蕩然無存,城市的古跡已被后來的建筑所覆蓋,城市的面貌早就改觀。一位外地人來到這座歷史名城,所見到的只能是現代城市的風貌,一切有關這座城市的歷史和文化只遺存在博物館和檔案館里,只遺存在傳說中,景色已殊,眼空無物。
我們能做的,就是要把潛存的歷史文化通過可見的藝術形式表現出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