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印度總理莫迪上臺執政后不久就提出了“印度制造”計劃,提出要在2022年前使印制造業產值占國民生產總值(GDP)的比重達到25%,可計劃推進一直沒有太大起色。6月15日中印兩國邊防部隊在中印邊界西段加勒萬河谷一帶爆發激烈肢體沖突后,印國內抵制中國貨和中國投資的呼聲甚囂塵上。印公路交通和運輸部長加德卡里宣稱不允許中國企業參與印基礎設施項目建設,電力部長辛格也要求禁止進口中國的電力設備。但事實上,過去二十年來中印經貿關系發展迅速,已使得印今天的抵制變得代價高昂。這不僅源于印制造業本身的缺陷,也與全球化所推動的國際分工有關。
根據世界銀行的數據,近年來印度制造業產值占GDP的比重不升反降,已從2014年的15.58%降至2019年的13.72%。2015~2019年,印制造業增速平均為6.8%,尤其是2019年增速僅為0.85%。盡管印度領導人越來越認識到發展制造業對于印提振就業、實現國際收支平衡意義重大,但印度經濟增長卻還固執地延續著上世紀90年代以來的獨特模式,即由國內消費和服務業發展驅動,完全不同于出口導向型的東亞模式。
金融市場的波動在一定意義上只是影響投資和產業發展的短期因素,一國的制度環境、要素供給條件才是決定中長期發展的關鍵。自莫迪2014年上臺以來,印經濟改革步伐有所加快,其中最值得稱道的是推出了破產法,改變了一直以來在印度“資本難以順利退出市場”的局面。除此之外還在全國實施了統一的商品和服務稅(GST),徹底扭轉了印度稅收體系長期以來受地區分割、行業分割而支離破碎的局面。然而,莫迪政府卻始終回避投資者最關注的、不滿也最為集中的對現行勞動法、土地法的改革。這兩項改革對于它能否在國際、國內市場上發揮自身比較優勢至為關鍵。印的選舉制度決定了即使強勢如莫迪這樣的領導人,也不敢輕易作出有可能傷及廣大民眾短期利益的政策選擇。此外,莫迪執政以來,印度對外資的保護也有所退步。此外,印度基礎設施建設依然不足,其港口和公路運輸的物流成本甚至高過孟加拉國。
與此同時,印度的制造業發展在可預見的未來還將面臨技術進步帶來的巨大沖擊。隨著自動化和3D打印等技術的普及,未來全球制造業價值分布格局中“制造環節”的價值量可能進一步降低,勞動密集型特征進一步弱化。在這一趨勢下,印度龐大勞動力數量帶來的優勢將被削弱。總之,與大眾認知相反,在當下這個資本和商品流動越來越自由和便捷的時代,印度發展制造業的優勢并不突出,而存在的劣勢卻日益凸顯。
(摘自《世界知識》 劉小雪/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