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國“國王數學家”來華
康熙時代的科學傳播大致可以分為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南懷仁時代”,即從1669年到1688年南懷仁去世;第二個階段是“法國人的時代”,即從1688年法國“國王數學家”來華直至1722年康熙時代結束。
1688年是科學史也是世界史上的一個重要分界點。這一年發生了英國的“光榮革命”,此前一年出版了科學史上重要的一本書——牛頓的《自然哲學的數學原理》,科學的進程由此改變。1688年以前,傳教士在中國傳播的基本上還是文藝復興晚期的科學知識,而隨著法國“國王數學家”的到來,大量科學新知和儀器傳入中國,因此這一年也是康熙時代科學傳播的分水嶺。
1685年,5位法國科學家帶來了路易十四送給康熙的30箱禮物,包括渾天器、象顯器和雙合象顯器(兩種不同類型的顯微鏡)、看星千里鏡、看星度器、看時辰銅圈、量天器、天文經書、西洋地理圖、磁石等等。康熙皇帝很高興,在乾清宮召見了他們,并賞賜每人50兩銀子。
康熙的兩次“科學秀”
1689年到1691年間,康熙主要在4位法國科學家的指導下集中學習西方科學知識。徐日昇和安多主要向皇帝講授算術和代數,白晉、張誠則主要向康熙介紹幾何學的內容。
他們為康熙傳授知識所使用的教材包括:巴蒂斯的《幾何原本》《算法纂要總綱》。在幾何學、算數之外,還有大量科學儀器傳入宮廷,包括不同形制的納皮爾算籌、繪圖儀器等。康熙皇帝騎馬時會戴一些可以隨身佩戴的小儀器。
康熙勤奮好學,經過3年的儲備,掌握了足夠的科學知識,于是開始把它們作為皇權統治的手段加以利用。1691年底到1692年正月間,康熙連續兩次在乾清門與一眾大臣探討科學,內容涉及歷算、音律、“徑一圍三”圓周率以及測量河水流量等問題,并實地進行日影觀測。1692年,康熙頒布容教詔令“新旨通行”,允許傳教士在中國土地上自由傳教、新建教堂,中國教徒參與傳教也不再受限,傳教士為此不勝歡欣。詔令中提到頒布此旨的原因是傳教士在歷法、火器制造和談判方面有諸多功績。
然而到1705年之后,康熙對西洋人的整體態度產生了大的轉變,重要原因是教廷特使多羅在這一年的年底來到北京,禁止中國教徒祭祖祭孔。康熙對多羅禁止祭祖祭孔表示強烈不滿。
這場禮儀之爭,加深了康熙對傳教士的疑慮,他決心要讓中國人獨立掌握歷算知識,于是便有了1713年“蒙養齋算學館”的成立。
蒙養齋算學館開館之前先是廣納人才,從全國各地召集了上百人,進行考試推薦后,錄取了72位。
為了擺脫傳教士控制下的西學而向西方學習,蒙養齋算學館帶有“自立”的目的,試圖對法國皇家科學院進行模仿;然而,它最終沒能使中國實現科學的自強,反而在康熙之后與西方的差距逐漸拉大。
“被卷入”的科學難“自立”
康熙時代傳入中國的部分科學,是被動的、“被卷入”的科學。康熙對科學的需求主要出于統治和實用的目的,比如歷法的制定和日月食的預測;而傳教士愿意將怎樣的科學知識介紹到中國來,又制約著中國人對科學的認識。
康熙皇帝對科學的貢獻要從兩方面來進行評價。一方面,他出于對科學的愛好,一定程度上促進了西方科學傳入中國。另一方面,他出于統治的需要,將科學知識視為私有,故意延遲科學著作的出版,以便用來威懾和控制漢人。這使得傳入中國的科學僅作為宮廷科學存在,沒有及時在更大范圍內傳播。到了晚年,康熙開始提倡“西學中源”,認為西方很多科學思想都源自中國,而大臣們為迎合康熙的觀點,也對“西學中源”說進行發揮和傳播,這對于科學在中國的發展帶來了不利影響。
總而言之,康熙時代毋庸置疑是中國與世界科學交流極為頻繁、充滿機遇的時代,但康熙之后,中國與歐洲在科學方面產生了“大分流”,中國科學沒能走向近代化。
(摘自《解放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