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文化障礙的日語幽默譯法處理

胡卓林

摘要：文化障礙是限制幽默可譯性的最常見因素。語言是文化的載體，幽默往往體現出了一個民族的歷史傳統、風俗習慣、思維方式、行為模式等因素的影響。在翻譯時，譯者應通過加注、解釋背景知識或結合中國文化合理轉換等方法，盡量體現原文的幽默感。以日本作家遠藤周作的《ぐうたら社會學》一書為例，通過論述直譯、歸化、注釋等翻譯處理方法，使譯文的讀者能和原文的讀者一樣咀嚼出幽默的元素，此即幽默翻譯的目標所在。

關鍵詞：幽默譯法 翻譯策略 日語翻譯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5349（2020）14-0088-02

遠藤周作（1923—1996），日本戰后第三批新人派作家，以透過獨特的基督徒觀點探討東西方關系著稱。他在慶應大學主修法國文學之后，在法國里昂的里昂大學繼續深造。最初發表的小說集是《白種人》（1955）與《黃種人》（1955），奠定了他以后大部分作品的基調，即將日本與西方的經驗和想法、看法做對照，其代表作有《海和毒藥》《深河》《沉默》等，還著有滑稽小說、隨筆等。

目前國內對于遠藤周作著作的翻譯僅停留在上述幾本嚴肅文學翻譯上，而作者為數眾多的被看作幽默作品的隨筆、滑稽小說等并不為國內讀者所熟知。

《ぐうたら社會學》為集英社文庫于2011年5月25日出版的作品，書中收錄了作者遠藤周作在昭和三四十年代（20世紀五六十年代）發表在周刊文春、東京新聞、主婦與生活、產經新聞等報紙和雜志的連載隨筆。作者以敏銳的眼光、幽默的口吻，通過對日常生活的細心觀察，對周遭的一些現象進行評論，讓讀者在大笑之余不禁陷入思考。文中作者用了很多幽默元素來加強幽默感，如何傳神翻譯，使中國讀者也可以揣摩到字里行間的幽默是一大難點。具體的處理方法有直譯、歸化、注釋三種。

一、直譯

大部分的幽默都屬于情景幽默，或者稱為主題幽默，有一定的故事情節和語境作為背景，靠情節的發展制造詼諧風趣的效果。情景幽默的制約因素有限，可采用直譯的方法。如：

原文1：皆さんだって、もし電車に乗っておる時、上だけ背広をきて、下はパッチ一枚の男がノコノコ乗ってきたら、びっくりしないだろうか。びっくりするにちがいない。この話を知った時の村松夫人の絶望的な顔を私は今でも忘れることはできない[1]。

譯文：就是你們，如果這時在城鐵上突然見到一個上身穿著西裝上衣、下身穿著秋褲的男子滿不在乎地上來了，誰能不傻眼呢？肯定就傻眼了唄。我至今還無法忘記其夫人聞之此事后的絕望神情。

原文2：そうつぶやくから、この青年、大急ぎで病室をとびだし、廊下の端にある便所から便器をもって一目散に駆け戻り、父親の布団をめくってお尻の下に差しこんだ。すると、

「な、なに、するか、無禮もん」

やおら父親ならぬ別の男がムックリ起きあがって怒鳴ったのである。孝行な青年はあわてたあまり間違って父親の隣の大部屋に飛びこみ、父親と同じ場所にいる見知らぬ人のお尻の下に便器を入れたというわけだ。

「失敬じゃないか、君」

被害者の中年男はプンプン怒っていたが、あなたたちだって、夜いい気持ちで眠っている時、誰かが突然、布団をめくって尻の下に便器をさしこんだら、仰天するであろう。

譯文2：聽罷，青年即刻飛奔出病房，從走廊盡頭的廁所里抓起尿壺，又一溜煙地跑回來，掀起父親的被子就把尿壺塞到了他的屁股底下。

“干、干、什么！兔崽子?！?/p>

一個并非父親的陌生男子霍地一下子坐起來沖著青年怒吼。原來，孝順的青年在慌亂間跑錯房間，進到父親隔壁的大病房里，而且把尿壺塞到了和父親躺在同一個位置的陌生人的屁股底下。

“太無禮了，小子！”

受到冒犯的中年男子氣得鼓鼓的。你們想吧，晚上睡意正酣呢，突然一個陌生人掀起被子，就在你屁股底下塞一尿壺，肯定要嚇尿了吧。

語言幽默是一種特殊的具有美學功能的藝術語言，具有很高的美學價值，通常能達到“意在言外”“言盡而意存”的絕妙境界。語言幽默不在于說理，而在于逗笑。[2]該種幽默主要體現在故事情節上，翻譯的時候應注意突出情景的畫面感，注意詞語風格盡量接近原文，直譯即可。

二、歸化

歸化是采用民族中心主義態度，是外語文本符合譯語的文化價值觀，把原作者帶入譯語文化。要讓譯文讀者最大限度地接受原作者的信息，譯者就必須在一定限度內進行重新創作，進行語義、修辭乃至文化的歸化處理。

原文1：奈良東大寺で先年、観光客が大仏さまを拝んでいる時、突然、一人の男がこの大仏に登りはじめ、その掌の上で、

「アア、コリャ、コリャ」

と踴りだした。びっくりした寺の坊さんが警官に通知して、この男はただちに引きずりおろされたが、ひきずりおろされている最中別の男がまた大仏に登り、掌の上で、

「アラ、エッサ、サァ」

とおどりだし、こいつも大目玉を食ったというわけである。二人は何でも大阪の職人で奈良に遊びに行ったのはよいが、酒を飲んでいるうち、何かドエライことをしてやろうという気になって大仏さまの掌でおどることを考えついたという。

譯文：前幾年在奈良東大寺，游客們正在參拜大佛，突然，一男的爬到大佛的手掌心上，一邊“啊嘿嘿——嘿呦——嘿呦”地喊著，一邊手舞足蹈地跳起舞來。寺里的和尚大吃一驚，通知警察，立馬把這個男的給拽了下來。這邊正拽著，不料那邊又有一男的爬上了大佛的手掌心，“啊嘿嘿——呦嘿——呦嘿”跳了起來。當然，這家伙也免不了受到一頓訓斥。這倆人據說是大阪的手藝人，他們是來奈良玩的，來玩沒人攔著，但他們在酒酣耳熱之際萌生要干出點大事的沖動，于是就想到在大佛掌心上跳舞。

分析：此處的幽默元素「アア、コリャ、コリャ」「アラ、エッサ、サァ」都為民謠的虛詞，此處僅僅是為了跳舞打節拍而發出的聲音，沒有具體含義，因此并沒有相對應的中文翻譯。為了突出惡俗搞笑情節，譯為“啊嘿嘿——嘿呦——嘿呦啊嘿嘿——呦嘿——呦嘿”這樣的勞動號子較為合適。

原文2：「モス、モス。柴田先生のお宅ですか。わたすね、ずんと前から眠狂四郎の愛読者なんですよお」

「はあ」と令嬢は當惑したような聲である。

「わたすね、先生のお弟子になりたいと思ってね、東京さでてきたんですよ。いまからお宅さ、伺ってよろしいでしょうか」

「それは……困るんです、父は今、いないんです」

「いなくてもカマわねえ。先生が帰られるまでお宅さ、泊らしてもれえますから」

譯文：“嗚哎、嗚哎。是柴田老師家嗎？額從跟早以前就喜歡讀眠狂四郎呦?！?/p>

“??？”令嬡發出疑惑的聲音。

“額啊，想當柴田老師的弟子，就來到了東京噻。我現在就去貴府拜訪噻，您不介意吧。”

“這個……不行啊，我爸爸現在不在家?！?/p>

“不在也沒關系哎，柴田老師回來之前，我就先暫住在貴府噻。”

分析：該段落中的幽默元素為模仿日本東北農村小姑娘的方言モスモス（もしもし）、わたす（私）、ずんと（ずっと）、よお、さ、ねえ等。東北方言的主要特征是單母音「イ」與「エ」不分，「ス」和「シ」、「ズ」和「ジ」、「チ」和「ツ」發音含糊，幾乎聽不出分別[3]。因中文沒有與之相對應方言，此處做諧音處理，分別譯為“嗚哎、嗚哎”“額”“跟早”“喲”“噻”“哎”。

三、注釋法

某些幽默具有非常濃郁的民族文化特征，是某種語言人群社會生活中所特有的，目的語中很難找到與之吻合的對應的語言手段將原文中的幽默元素保留下來，譯者在翻譯時只好進行加注。

原文1：知らせで駆けつけた警官が久米の仙人ならぬ、妙ちくりんな男を調べると、彼は別に目的があったわけではなく、ただ、足立さん一家を驚かしてやろうという気持ちだけで天井に這い登り、飛びおりたというのだ。

分析：“久米の仙人”，久米仙人，日本傳說中人物，相傳他看見吉野川洗衣女的白皙小腿，遂從空中飄落，后修建久米寺。該典故用在此處指這個奇葩男像久米仙人一樣從天而降。此處需加注，使得譯文更好理解。

原文2：人間がどうもギスギスして陰険で、恨みっぽく、嫉妬ぶかい近頃の社會に住んでいると、私はヤジさん、キタさんのような人物に憧れをもち、ああいう人間になりたいと考える時が多い。

分析：“ヤジさん、キタさん”，彌次先生、喜多先生《東海道徒步旅行記》書中的滑稽人物。這里指作者列舉的種種做出滑稽行為的人物就像《東海道徒步旅行記》中的主角一樣，都是些日常生活不常有的，經常犯傻，而且奇葩無比，能給枯燥生活帶來樂趣的小人物。此處應加注進行解釋。

原文3：彼が美空ひばりを、ヒバリ科に屬する鳥の一種だと長い間、信じていた。

分析：“美空ひばり”美空云雀為日本當時家喻戶曉的藝人，因名字中帶有“云雀”二字，教授一直以為“美空云雀”是屬于云雀科的一類鳥，用來突出教授的不食人間煙火。

四、結語

從以上分析我們可以看出，情景幽默一般采用直譯即可實現其預期的幽默功能，并保證語內、語際連貫;而對于非情景幽默，為實現譯文目的，兼顧其語內連貫并盡可能實現體現“忠實原則”的語際連貫，譯者需對翻譯方法做出相應調整[4]。因為中日文化的不同，日本讀者讀起來特別搞笑的情節，中國讀者可能一頭霧水。歸化譯法可在一定程度上解決外來幽默文化在本土“水土不服”的困境。對于特定的文化詞匯，無法找到目的語的，不得已采用注釋法，但會在一定程度上降低譯文的幽默感。幽默的翻譯對譯者的要求比較高，要能做到在不同文化語境中的相互轉換，需要譯者有扎實的文化和語言的基本功。

參考文獻：

[1]遠藤周作.ぐうたら社會學[M].東京：集英社文庫，2011.

[2]歐陽利鋒.論語言幽默的邏輯與譯者的創造性叛逆[J].外國語文，2014（2）.

[3]劉凡夫.“方言中的歷史與文化：日本東北方言漫談”[J].日語知識，2004（6）.

[4]郭海燕.翻譯目的論指導下的幽默翻譯[J].福建師大福清分校學報，2012（4）.

責任編輯：趙世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