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2年秋季,我正好7歲,父母盤算我發(fā)蒙上學。左盤算,劃粥斷齏準備好學雜費用;右盤算,簞食瓢飲準備好筆墨紙硯。左盤右盤,就缺少個放書籍課本的書包。母親猶猶豫豫地說扯點卡其布做一個吧,父親毫不遲疑地說把他那個裝鐵錘、板手、鉗子、起子的舊帆布工具袋洗干凈,補好幾個洞眼做書包,經(jīng)久耐用蠻好的。就這樣,我每天背著父親廢棄的舊帆布工具袋書包,讀完了6年小學、3年初中。進入高中,我已經(jīng)16歲了,天天拽進拽出的窮酸書包,明顯成了我自卑的心病。這時,我遇到了“貴人”。我叔叔從部隊復員轉(zhuǎn)業(yè),將他的軍用單肩斜挎包送給我當書包。軍綠色一尺見方袋面的正中間印有毛主席頭像,右上角一顆醒目的紅彤彤五角星,頭像下方有五個字“為人民服務(wù)”。紅與綠,交相輝映,分外吸睛。同學們十分眼紅。我挎著這只讓我神氣的書包,順順利利完成了學業(yè),踏入社會,參加了工作。
1979年,改革開放掀起致富大潮。這一年,我組建了自己的家庭。1986年,我的女兒也要發(fā)蒙上學了。我很開心地囑托妻子說:商店里的書包只有兩層,不實用,太單調(diào),你為寶貝女兒弄個好看實用的書包吧。妻子笑瞇瞇滿口答應(yīng)。她興致勃勃扯了當時最好的粉紅洋花布,自裁自剪自踩縫紉機,制作了一個可背可提內(nèi)有四層能分別安放語文、算術(shù)、文具、作業(yè)本的書包,還用紅絲線在袋面繡了“好好學習、天天向上”8個字。女兒背著這只書包跳跳蹦蹦開啟了人生里程。白駒過隙,時光荏苒。近幾年,我升級做了“外公”。天倫敘樂處,孫兒繞膝。眨眼間,孫伢子背書包上學啦。嘿嘿,他背的書包可真叫我開眼界:視覺顏色大大方方,立體造型周周正正,上下左右無任何褶皺,輕輕扯開拉鏈,內(nèi)襯分門別類條理分明,容量空間充足,正是防擠、防壓、防震、耐臟、耐磨、耐用、前衛(wèi)、美觀、新穎的“雙肩包”。沒有多久,孫兒好像嘀咕了一句:書包太重啦。緊接著,他的書包就更換成了下有四個輪子,不需要扛背,只需手臂稍稍使力,像旅行箱一樣輕巧拖著走的“拉桿包”。
回首我自己肩挎手拽過的“貧窮書包”,女兒的“勤儉書包”,再瞧看今天孫子用的時尚“歡樂書包”,我由衷感慨:小小書包見證小康啊!
(黃文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