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竊的白金龍魚（下）

小麥

正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霍鐵從人群里走了出來，小聲對呂警官說道：“叔叔，想要外出的人，只要經(jīng)過搜身，確定沒攜帶贓物，就可以放他們離開了吧？”

“那怎么行？”丁老板表示反對，“魚那么小，萬一搜身的時候漏掉了怎么辦？”

“不會的，丁叔叔。魚雖小，但卻是活的。要帶出去，怎么著也得放在幾百毫升水中，否則魚就死了。現(xiàn)在是陽春，大家穿的衣服又不厚，不可能漏掉的。”

丁老板聽了，也覺得自己有些多慮了，沉著臉不再說話。

呂警官點點頭，算是同意了霍鐵的建議。有事情急著離開的，就主動來到門口接受檢查;也有不著急的，或站在門口看熱鬧，或干脆安心地逛了起來。

呂警官安排一男一女兩個警察守在門口，負責檢查出去的人，并叮囑他們格外注意能夠容納罐子等容器的行李箱、背包等;其余的警察則在市場內(nèi)巡視，排查可疑情況;接著，他又準備打電話，請求增派警力，徹底搜查“魚趣”市場內(nèi)的店鋪。

霍鐵見狀，急忙走過去，拉了拉呂警官的衣袖，示意他到旁邊，自己有話要說。呂警官見面前站著的是那個跟他說過話的十幾歲的少年，有些疑惑，但還是跟著他來到了旁邊的角落。

“小伙子，你有什么事兒？”

“叔叔，我有個問題——我覺得可能用不著大動干戈，搜查商場內(nèi)部。”

見呂警官一臉疑問，霍鐵不緊不慢地說：“目前看來，魚肯定還在市場內(nèi)。你們一旦進行大搜查，就基本上是甕中捉鱉，十拿九穩(wěn)，早晚都會找到那兩條魚。如果我是罪犯，就會趁著增派的警力未到、大搜查開始之前的空當，想盡一切辦法把魚轉(zhuǎn)移出去。所以，重點關(guān)注那些要離開的人就可以了，我想那兩條丟失的魚很可能就在其中某個人的身上。”

呂警官吃驚地看著霍鐵，沒想到眼前的小小少年竟然能做出這么縝密的判斷。他又仔細端詳了一下霍鐵，贊許地點點頭，然后往回走去。

霍鐵跟在后面，他倆到達門口的時候，正看到剛才那位賣糖葫蘆的大叔經(jīng)過搜身，正往外走。霍鐵心細，發(fā)現(xiàn)他現(xiàn)在兩手空空，趕緊問道：“咦，叔叔，你的糖葫蘆哪里去了？”

呂警官聞訊，也湊了上來。大叔樂呵呵地說：“被1027號店鋪的老板包圓兒了！”

“那稻草棒怎么也沒了？”呂警官謹慎地問。

“是這樣的，那位老板家的孩子邀請了同學來玩兒，糖葫蘆就都賣給他了。糖葫蘆不好存放，所以我就把稻草棒留下了，等老板用完了再還給我——我就住在市場東邊，他知道。”

呂警官用質(zhì)詢的目光看了看旁邊負責搜身的警察，那位警察點了點頭，意思是搜身過程中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呂警官只好點點頭，讓他出去了。

先后一共有十六個人要求離開，其中有三個人背著背包，但經(jīng)過嚴格的檢查，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常。期間，還有六七個小朋友來到商場門口，說是和1027 號店鋪有約，正是剛才賣糖葫蘆的大叔說的那家，呂警官思索了片刻，也就同意放行了。

霍鐵感到有些意外，他眉頭緊皺：難道偷魚賊有足夠的把握躲過大搜查？

沒多久，增援的警察也趕到了，呂警官決定開始徹查。

這時候，一位三十歲左右的男士朝門口走來。他一手舉著插了很多根竹簽的稻草棒，一手拿著一根快要吃完的糖葫蘆，邊走邊津津有味地吃著。

男子走到門口，舉了舉手里的稻草棒，笑瞇瞇地說：“我是1027號店鋪的老馬，需要出去一下，給賣糖葫蘆的送回去。”然后，主動抬起胳膊，準備接受搜身。

馬老板穿著單衣單褲，一眼就能看出來身上什么也藏不住，盡管這樣，負責搜身的警察還是仔細地履行職責，結(jié)果當然可想而知。最后，這位警察的目光落在了那根稻草棒上。

馬老板一看，馬上明白了他的心思，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把稻草棒橫到他面前。

這是一根再普通不過的插糖葫蘆的稻草棒，一米多長，下半部分是手握的圓柄，上半部分用稻草捆扎而成，橫七豎八地插著竹簽。

“這個還要破開看嗎？”老馬揶揄道，他把手中那根糖葫蘆串上僅剩的一顆山楂塞進嘴里，接著把這根竹簽也插進了稻草棒。

呂警官走過來擺擺手，讓馬老板趕緊走。馬老板翻了翻眼睛，慢悠悠地出門去了。

“哎，怎么不拆開看看？”馬老板剛一離開，剛才礙于面子一直沒吭聲的丁老板就忍不住問呂警官。

“你也看到了，棒子上插了那么多竹簽，里面能藏水和魚之類的東西嗎？”

霍鐵一直站在旁邊，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我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從剛才開始，管理員張大爺就一直忙著配合警方工作，所以直到現(xiàn)在才吃完早餐。他把手中盛放過食品的塑料袋卷了卷，揉成一團。

霍鐵忽然靈機一動，急忙大聲問：“早點吃完了，塑料袋怎么辦？”

霍鐵的聲音很大， 把周圍的人都嚇了一跳。張大爺感到莫名其妙，疑惑地回答道：“當然是扔掉嘍！”

霍鐵笑了笑：“沒錯，那么吃完糖葫蘆剩下的竹簽?zāi)兀俊?/p>

經(jīng)這一說，呂警官也警惕起來：“沒錯，吃完糖葫蘆，竹簽隨手就會扔掉，確實沒必要重新插回去。”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馬老板剛才拿的稻草棒里就藏著被盜的那兩條魚。”霍鐵信心滿滿地說。他拜托呂警官立刻派人跟蹤剛離開的馬老板。

事不宜遲，呂警官立刻派出人馬前去跟蹤。但他還是有些不放心：“馬老板為什么要把剩下的竹簽插回去呢？”

霍鐵笑了：“理由很簡單，他把竹簽插進稻草棒，又故意當著我們的面把竹簽插進去，就是為了制造錯覺，讓我們認為稻草棒里什么也沒有。”

“我不太明白，”剛才負責搜身的警察說，“你也看到了，那些竹簽穿透了稻草棒，如果里面藏著魚，肯定需要配一個裝水的容器。那他用的是什么容器呢？”

“沒錯！”呂警官也搖搖頭說，“如果藏在里面的容器強度夠大，竹簽就不可能穿透它;如果裝水的容器能夠被刺穿，那水為什么沒有流出來呢？”

“是啊，既要能被竹簽輕松穿破，被刺破后又不能漏水——能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的容器根本不存在啊！”

“不，有的！”霍鐵堅定地說。

“真的嗎？是什么？”

霍鐵指了指張大爺手中的塑料袋，笑著說：“就是它！”

正在這時，跟蹤馬老板的警察匯報了自己的發(fā)現(xiàn)：馬老板離開之后，很快就來到一處僻靜的地方，企圖拆開稻草棒。

在警方的部署下，馬老板很快落網(wǎng)，而稻草棒里果然藏匿著兩條被盜的白金龍魚。他對自己偶然起意實施盜竊，又企圖蒙混過關(guān)的行為供認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