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鹿詩
一
五月份的帕勞正值雨季,午后下過一場大雨,海的藍和天的藍便不分你我地交融在了一起。
阮荔下了飛機,站在輪盤前等行李,溫熱的風吹起色彩艷麗的裙角,像上下翻飛的蝴蝶。
酒店的車等在接機口,司機是個菲律賓人,阮荔上了車,多給了一倍小費,用英文告訴他一個地址,道:“先不回酒店,去這里。”
這邊車少卻限速,汽車不緊不慢地沿著公路行駛,沒有什么高大的建筑,一眼就能望到海平線,一路碧樹蔓延,世界的顏色明亮又飽和,像一幅巨大的水彩畫。
一個小時后,汽車停在她指定的地址,她從車窗里望出去,全然陌生的店面招牌讓她茫然不已,忍不住確認:“是這里嗎?”
司機用他十年駕齡保證,就是這里。
阮荔只得下車,忐忑地邁上木質臺階,推開了門。
柜臺后的老人目測年過六旬,推了推老花鏡看了一眼時鐘,用中文遲疑地問:“您用餐?”
阮荔張了張嘴,抱著一絲希望,說:“我找人,賀蘭羽,您認識嗎?”
“賀蘭羽。”老人重復一遍,筆頭抵著腦袋,念念有詞。
阮荔上前兩步,語氣中不自覺帶了兩分急促:“對,個子很高,一雙桃花眼,總穿花襯衫,以前是這家店的主人。”
“是那個小伙子啊,”老人恍然,“他回國了。”
阮荔心下一沉,手指抓緊柜臺邊緣:“回國?具體是回哪里,您知道嗎?”
“那我可不曉得了。我兒子把店盤下來之后,他就跟一個年輕的姑娘走了。”
年輕的姑娘。
阮荔想起那年夜幕星空下,他彎著腰,雙臂搭在木頭橫欄上,無意識地晃著玻璃瓶里剩余的藍色飲料,在她面前沒心沒肺地追憶另一個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