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月夜訴衷腸

蔡曉鴻

天寶十四年（755年），安史之亂爆發。次年六月，長安淪陷，唐玄宗奔蜀，杜甫攜家眷逃往鄜州羌村。七月，唐肅宗在靈武即位，杜甫只身奔向靈武，不料途中被叛軍所俘，押回長安。被困長安，杜甫寫下了《月夜》。抬頭望月，杜甫會有怎樣的情感呢？下面一起閱讀。

詩歌先讀

月 夜

[唐]杜 甫

今夜鄜州①月，閨中只獨看。

遙憐小兒女，未解憶長安。

香霧云鬟②濕，清輝玉臂寒。

何時倚虛幌③，雙照淚痕干。

注釋：①鄜（fū）州：今陜西省富縣。②云鬟：指高聳的環形發髻。③虛幌：透光的窗帷。幌：帷幔。

詩意放送

陰暗的斗室，漏進一縷月光。起身一看，一輪明月已從東山升起，它照亮了長安城，也應該照亮了遙遠的鄜州孤村吧！

上個月，為了躲避戰火，我攜妻兒奔逃到鄜州，隱匿于那個小小的山村。在那里，我和妻子一起觀賞山村的明月，共同祈禱戰亂早日平定，祈求家人安康、國運昌隆。

而今天，鄜州月色之下，卻只剩下妻子一人。叛亂爆發之前，我們生活在長安。那時，雖然生活貧困，但是兩人相濡以沫，留下了許多美好的回憶。如今她獨自望月，是否會想起那段和平安寧的生活呢？可惜我的兒女們還小，他們怎能理解妻子回憶長安時那種辛酸哀痛、百感交集的心情呢？

以前在羌村，雖經歷戰亂的痛楚，但至少有我為她分擔。現在，對我的擔憂，對未來的惶恐，只有她一個人承受。想到這里，怎能不讓我心生愧疚？

夜色漸深，明月照徹滿目瘡痍的長安城。妻子像我一樣，在月光下長久地佇立、盼望。霧氣沾濕了她的發髻，清冷的月光使她的玉臂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