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宇諾
曾經,相機是我旅行的行李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為了拍出不同景色的美感,我還會力求完美地攜帶不同規格的鏡頭。這樣做的弊端是,在旅行途中,它們令雙肩背包過于沉重,我那紙片一般的單薄肩膀不堪重負。沉重的相機和鏡頭使我的身體感覺疲累、心情不佳,令本來就沉默寡言的我變得更為安靜。有時,這份異乎尋常的沉默感會令旅行同伴感覺遭受了冷暴力。 許多學者都提醒人們,不要濫用相機。蘇珊·桑塔格說:“相機既是解毒藥,又是疾病,是侵占現實之途,也是淘汰現實之路,照片是一種囚禁現實的方式……攝影已經使我們對現實的理解去柏拉圖化,使我們根據形象與事物、復制與原件之間的區別來對我們的經歷做出思考這件事情變得越來越沒有道理。”
專欄作家斯蒂芬妮·羅森布魯姆曾經在某個周六早晨穿過烏菲茲美術館的安檢門,進入了波提切利展廳,那里空無一人。她小心翼翼地走近《維納斯的誕生》,與世界上最有名的這位女性單獨待在一起。她掏出了手機,開始拍照。當她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時候,已經太晚了,大廳里響起了腳步聲,人群涌了進來。事后,她進行了深刻反省,她在那天早晨獲得了一個極其罕見的近乎不可能的機會來欣賞一幅杰作。通常一個人只能勉強掃一眼這幅名畫,然后,別人的后腦勺就會擋住這個人的視線,她卻用拍照毀掉了“在一個最精彩、最不可能的場合擁有的最難得的安靜與私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