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值紀念宋季丁先生誕辰百年之際,整理整理先生的書畫舊稿,睹物思人,好不惆悵!一種說不出的苦澀與凄美。追憶那段不堪回首亦有歡暢的日子,至今仍有翰墨之余香,揮之不去的情結。
上世紀七十年代初,我寓居吳下,有緣結識了宋季丁先生,一見如故,緣由書畫同好。成了忘年莫逆之交。七十年代初,文革后期,百廢待興,書畫之道只能私下玩玩了。先生長我二十歲,當是前輩,故常有教于我。先生出身大戶人家,所見古彝碑版甚富,兩漢六朝名碑、巨刻和三代吉金重器,對于秦之權量詔版、磚瓦殘紙、地券等等研讀特別專致,時日浸淫其中,情有獨鐘,一生愛之若狂,臨池功底益深。雖然生活清貧,夫婦雙雙失業,養育三個孩子,只靠微薄病退工資度日,然而先生對書畫藝術的熱忱不減,也許是一種寄托,寫字刻印給了他生活的樂趣。先生為人和善,也不乏幽默詼諧之舉。在那物質匱乏、精神單一的年代,先生連宣紙都買不起,用毛邊紙寫,甚至在舊裱的綾邊、紙邊都寫滿了字,有的正反面都寫。偶爾有學生、朋友帶來宣紙求他寫字,先生都欣喜若狂地寫,對他來說簡直如吃大餐,一種抒發性情的享受。內容大都是主席詩詞及魯迅詩句,有要求臨寫古碑漢隸以資學習,亦有求必應,先生所書如張遷碑、爨寶子碑尤有會心,超出形態之外,獨具神韻,超然跌宕,古趣盎然,那寫到詔版、地券之類更是出神入化,斑駁陸離,令人愛不釋手,如獲珍寶。書寫真實地透露著他的秉性氣質與情感世界,傳達出他的學問修養、心境、才思志趣,為觀者帶來精神的愉悅,同時其作品也淡然流淌著歲月的痕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