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逸帆

伴隨著一陣急剎車響,一輛滿是泥印的車停在了路邊。凌晨兩點半,一切都被黑夜籠罩著。四周充斥著蟲兒與青蛙的叫聲,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里顯得愈發響亮。“砰”地一聲,車門開了。小峰從后備箱內抱出一盞照明燈。頓時,強光所到之處,亮如白晝。我借著光亮細細打量起周圍。在這條泥濘小路的兩側,放眼望去,滿是水田。
遠處似乎有燈光在閃爍,片刻之后,人影移動至眼前。他是老卲,小峰的父親。老卲穿上套鞋,戴起手套,提著一只竹筐從岸邊向著水田深處走去,小峰則在一旁用強光為父親照明指路。約莫走了七八分鐘,老卲將竹筐放至水田中“雞頭米”葉上,自己則毫不猶豫地跳下了水田。水瞬間沒過套鞋,濕透了褲子,老卲并不在意,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他有自制的竹制工具,先用它劃開巨大的“雞頭米”葉,接著將葉子的一半翻轉到水面上,葉的背面長滿了堅硬的刺兒,每片葉子的水下部分都藏著0-3顆“雞頭”。憑借經驗,老卲就能判斷它們是否成熟,然后用工具割下成熟的果實,未成熟的則放回水中,待下一批成熟時再來收獲。
如何割下果實也是有講究的,并不在莖處割斷,而是在果實上,從連著莖的那一側切下薄薄的一層皮。這樣做是為了防止田間的水流進芡苗的莖中,一旦有水進入,芡苗就會爛根。采下的果實放入竹筐中,這一株就暫告一段落。
我在岸邊與小峰聊天,老卲就在田中來回穿梭。竹筐快滿時,上岸把果實一股腦兒地倒進準備好的大編織袋中,之后跳進田中繼續采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