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36年完成的詞典

牛圖圖

1975年，為了增加中國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影響力，國務院召開的全國辭書工作會議決定，準備花10年時間出版160種中外語文詞典，其中包括一本《普什圖語漢語詞典》。

普什圖語是阿富汗的官方語言，主要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西北部使用，在我國使用非常小眾。建國以來，放眼全國學習這種語言的不到100人，目前長期使用的也就30多人，集中在中國國際廣播電臺、新華社、邊防和海關等。

后來，承辦方商務印書館把任務交給了中國國際廣播電臺，幾經變化，又交給了借調到電臺普什圖語組的車洪才時，已是1978年。從那時起，車洪才的一生都和這本詞典緊緊聯系在了一起。對當時風華正茂的車洪才來說，那時他“有一股沖勁，想要把這個事做好”，并且樂觀地認為詞典會在“兩三年之內”完成。然而，現實情況遠沒有這么簡單。

這中間，車洪才的工作經歷了許多變化，從研究員到外交官，從國內到戰火紛飛的阿富汗……而且，加上各方面的變動，漸漸地，出版社也忘了編寫詞典這回事。

出版界一個老前輩曾經說過一句話：“編寫詞典的工作不是人干的事，但它是圣人干的事。”

可是無論什么時候，車洪才都沒有忘記“國家交給的工作”，他孜孜不倦地為編寫《普什圖語漢語詞典》努力著。沒有經費，他就用自己的工資；沒有資料，他就去圖書館翻遍老舊發黃發霉的書報；他甚至打越洋電話反復請教遠在美國的兒子，還“受了很多的氣”……

他甚至請朋友找到了一家印刷廠，要來一些做封面裁剩的免費“下腳料”，請他們做成大小一致的詞條卡。有人登門拜訪時，他們驚訝地看到，車洪才家偌大的書房里，遍地都是一捆捆的詞條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寫普什圖語文字。

彈指一揮間，36年過去。當年的翩翩青年已是古稀老人，車洪才編寫的《普什圖語漢語詞典》終于由商務印書館正式出版了。

世間大義無窮期。這本歷經36年終于面世的詞典，讓人們感動于老一代知識分子對服務國家的堅毅純粹，對個人理想和專業的樸素初心以及對編寫詞典這樣一件“圣人干的事”，長達36年的寂寞堅守。

責編：馬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