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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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最早認識的趙橋村人叫胡宗芝,我聯系的貧困戶。胡宗芝是一位老大姐,高度近視,右眼幾乎沒有光感。我至今仍記得第一次登胡宗芝家門時的情景,她呆滯地站在一邊,不停地向我敘述,說兒子,說家庭,說自己的舉步維艱,說不想兒子死,說兒子經常和她說媽我想活著……
貧困讓人無奈。胡宗芝五十多歲,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得多。改革開放后,她家剛剛才熱絡起來的日子陡然被潑了盆涼水,原因是丈夫患肝癌,花去家中所有積蓄、背上一身債務,卻還是沒能把人給留住。丈夫死后,胡宗芝拖著一兒一女過活。兒子后來外出打工,不久查出了腦瘤,兩次手術,盡管保住了生命,但也從此失去了工作能力。對本已極度貧困的家庭,這無疑是雪上加霜。聽著聽著,我潸然淚下。那天,面對這苦難的家庭、苦難的母親,我說了很多話,但顯得特別的蒼白。實際上,胡宗芝是個特別勤勞的人,她的左鄰右舍告訴我說,她連篩子大的空地都不肯放過,總是種呀鋤的,眼看不清,就用手摸,拽來一點點一粒粒的收獲。但是,這些許的收成對于債臺高筑且無造血功能的胡宗芝家來說,無疑是杯水車薪。
現在想來,最初在胡宗芝家的探訪、慰問和了解,還是停留在淺層次上,我想不出任何解決問題的思路和辦法。自然的現狀擺在那,千百年的耕種模式擺在那,同樣一塊土地,還能種出花來? 我在農村長大,深知耕作的艱辛,一油(油菜)二稻(早稻、晚稻)是最基本的種植模式,起早貪黑、披星戴月,累斷了腰桿,也僅是“老鼠吃面糊”糊個嘴,談不上致富,若是遇上天災人禍,瞬間就會陷入貧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