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格格

一個城市有一個城市的節奏。說到揚州,你必定會想出一個詞“慢”。的確,過去的揚州城不大,穿城而過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是繞城而行,也不會太費力氣。我想:如果把南京比作大家閨秀,那揚州就是小家碧玉。再加上揚州城地處京杭大運河和長江的交匯處,歷史上水運發達,那時坐船可不像現在坐火車、飛機,出行一趟,十天半月很平常,急不得的。還有,揚州是淮揚菜的發源地,這里有很多讓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品嘗美食可不能狼吞虎咽、風卷殘云,得細嚼慢咽,所以,揚州人性子很慢,自然,他們的生活也不緊不慢,悠閑自得。我是地地道道的揚州人,我愛揚州,尤其喜愛揚州的早茶。
小時候的家在一條幽深曲折的小巷中,青石板的路面,無數碎磚砌成的墻上,長滿了綠色的青苔或者爬山虎。聽爺爺說,歷史上的揚州屢遭戰火,戰火過后,一片斷壁殘垣,頑強的揚州人撿拾斷磚碎瓦,重建家園。一塊塊斑駁的墻磚記載著揚州城血與淚的歷史。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還未來臨,小巷中已經煙霧繚繞,香氣四溢。小時候,我跟爺爺常去巷口一戶卞姓人家的燒餅店吃燒餅,老板是興化人,他家的燒餅,外邊又香又脆,里面酥軟可口,有咸的、甜的、芝麻的、還有梅干菜的、豆沙的……滿足各種口味的需求。只見店老板操起長長的鐵火鉗伸進爐子里,鏟起已經烤得焦黃的燒餅。一個紅襖婦女麻利地拾了四只出爐燒餅擺到小笸籮里,端上我和爺爺的桌子。我抓起一只就咬,燙得扔下燒餅,對著手指直呵氣,眼淚在眼眶里轉,爺爺用嘴對著燒餅吹氣,撕下一小塊,塞在我的小嘴里,我忍不住嚼幾下,抻著脖子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