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文雙 王志仁 張小璐 崔 健 王永前 張 蒙 楊甫德
2019年12月以來,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在武漢市陸續發生,疫情迅速蔓延至全國,嚴重威脅著人民的身心健康,影響社會生產生活。黨和政府高度重視COVID-19疫情,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將其納入乙類傳染病,按照甲類傳染病管理,采取強有力的防控措施和有效診治方案[1,2]。全國COVID-19疫情防控形勢向好的態勢發展,而全球疫情有進一步蔓延趨勢。2月28日,COVID-19全球風險等級被提高到最高級“非常高”[3]。精神障礙患者是疫情防控工作中重點關注和防護的人群[2],患者長期住院,身體素質差,自我防護意識差,精神衛生機構空間封閉,通風不良,病患聚集,發生COVID-19感染,后果非常嚴重。遼寧省某精神衛生機構結合醫院自身特點,制定嚴密防控措施,采取全院醫護人員封閉管理方案抗擊COVID-19疫情。醫護人員充分發揮奉獻精神,舍“小家”為“大家”,積極投入到防控疫情工作中。封閉管理能有效切斷COVID-19傳播途徑,降低醫護人員及住院患者感染風險,與此同時,封閉管理模式下醫護人員的基本生活保障及心理狀況也需要關注。本研究目的是了解COVID-19流行期間封閉管理模式下醫護人員情緒及睡眠狀況,為進行醫護人員心理疏導及干預提供依據。
1.1 對象 2020年2月23~26日對COVID-19疫情低風險區的大連市及丹東市兩所精神衛生機構醫護人員進行“問卷星”網絡調查,大連市精神衛生機構采取封閉管理,作為研究組,研究組醫護人員日常工作后,不能離開醫院,醫院提供食宿及生活必需品。丹東市精神衛生機構未實施封閉式管理,作為對照組。為保障問卷質量,每個IP地址只能注冊和回答一次。收集242份問卷,剔除無效問卷13份,獲得研究組99份和對照組130份,合計229份有效問卷,有效率94.6%。所有調查對象對問卷內容知情同意,自愿填寫,排除有嚴重軀體疾病、情緒障礙和睡眠障礙對象。
1.2 方法
1.2.1 一般情況調查表 自制問卷,包括一般人口學特征:性別、年齡、婚姻狀況、學歷、職業、COVID-19關注程度、疫情信息瀏覽時間、COVID-19疾病了解程度、對COVID-19疫情發展趨勢態度等。問卷符合醫學倫理學要求,不涉及姓名及其他隱私信息。
1.2.2 患者健康問卷抑郁癥狀群量表(PHQ-9) 量表分為9個條目,每條目分4個選項,“完全不會”“好幾天”“超過一周”“幾乎每天”對應分值為0~3分,總分為27分,分數越高代表抑郁可能性越大。1~4分為正常,5~9分為輕度抑郁,10~14分為中度抑郁,15~19分為中重度抑郁,20~27分為重度抑郁[4]。
1.2.3 廣泛性焦慮量表(GAD-7) 量表分為7個條目 ,每條目分4個選項,“完全不會”“其中有幾天”“一半以上的天數”“幾乎每天”對應分值為0~3分,總分21分,分值越高焦慮狀態越明顯。5分、10分、15分別對應代表 “輕度 ”“中度 ”“重度”焦慮程度分界值[5]。
1.2.4 失眠嚴重指數量表(ISI) 量表由7個條目構成,每個條目0~4分,總分28分。分值越高提示失眠嚴重程度越重,輕度為8~14分,中度為14~21分,重度為分值>21分[6]。
1.2.5 統計學方法 采用 Excel和SPSS 22.0 軟件進行統計分析,計數資料用例數(n)和百分率(%)表示,非正態化的連續變量使用中位數(上四分位,下四分位)進行描述,組間比較使用Mann-Whitney U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一般資料 本次調查229名醫護人員,其中男47 名(20.5%),女182名(79.5%);30歲以下127名(55.5%),31~40歲62名(27.1%),41~50歲28名(12.2%),50歲以上12名(5.2%);未婚95名(41.5%),已婚129名(56.3%),離異5名(2.2%);專科及以下 60名(26.2%),本科及以上169名(73.8%);醫生90名(39.3%),護士139名(60.7%)。見表1。

表1 醫護人員人口學變量[n(%)]
2.2 醫護人員抑郁、焦慮、失眠癥狀 研究組抑郁、焦慮、失眠癥狀檢出率為42.5%、38.4%、41.4%,對照組為26.1%、13.1%、20.8%。兩組抑郁癥狀、焦慮癥狀、失眠癥狀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表3。

表2 醫護人員抑郁、焦慮、失眠癥狀檢出情況[n(%)]

表3 醫護人員抑郁癥狀、焦慮癥狀、失眠癥狀差異[中位數(上四分位,下四分位)]
2.3 醫護人員對疫情關注程度及對疫情發展態度 兩組對COVID-19發展趨勢態度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醫護人員對COVID-19關注情況[n(%)]
COVID-19與SARS同屬冠狀病毒,臨床特征不同。COVID-19起源至今尚未明確,傳播速度快,波及范圍廣,各類人群普遍易感,截至3月1日國內累計報告確診病例80 026例,死亡2 912例,無論是確診人數還是死亡人數都遠超2003年SARS[7,8]。自疫情發生以來,政府始終把保障人民生命健康安全放在第一位,采取一系列預防控制和診斷治療措施。在不斷更新COVID-19診療方案同時,衛生健康委制定心理危機干預指導原則,對COVID-19確診患者、隔離觀察人員、醫護人員及普通民眾給予針對性指導[9,10]。
近期Huang Y等[11]研究顯示COVID-19流行期間民眾抑郁癥狀、焦慮癥狀檢出率為18.1%、34.0%。本研究中對照組醫護人員抑郁、焦慮癥狀檢出率為26.1%、13.1%。產生本研究焦慮癥狀發生率低,抑郁癥狀發生率高的原因可能為,數據采集時COVID-19疫情趨于控制,防控網絡建立,防控措施有效實施,每日新增確診患者數量逐漸下降,治愈人數逐漸增加,以及醫護人員對COVID-19認知程度提高,這些因素有助于焦慮癥狀減輕;醫護人員除日常患者救治外還要參與COVID-19防控工作,工作總量和壓力增加,日常生活受到疫情影響,所以出現抑郁癥狀的比例增加。本研究對照組醫護人員失眠癥狀檢出率20.8%與Huang Y等[11]研究結果23.6%相近,COVID-19流行期間民眾活動范圍縮小,活動量減少,心情壓抑、焦慮、恐懼,更容易出現睡眠問題。在突發應激事件時,更需要關注睡眠問題,良好的睡眠能增強免疫力,也對焦慮、抑郁情緒緩解有幫助。
COVID-19流行期間國內外均有精神衛生機構聚集感染報道,暴發集中感染原因推測為精神科病室封閉、患者聚集且沒有及時有效的防控措施。封閉管理是有效的防控措施,能切斷COVID-19外源性輸入途徑,降低醫護人員及精神病患者感染風險,緩解恐慌情緒。封閉管理也容易使醫護人員產生情緒問題,結果顯示研究組抑郁、焦慮、失眠癥狀檢出率為42.5%、38.4%、41.4%,與對照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封閉管理期間醫護人員物質生活無法得到充足保障,衣食起居等日常生活被打亂,缺乏個人空間,活動范圍受限,缺少家人陪伴,無法履行家庭職責,社會活動和社會支持減少,封閉環境也缺少有效的方式和途徑舒緩壓力。推測這些因素會使醫護人員抑郁、焦慮及失眠水平升高[12]。
兩組醫護人員對疫情發展趨勢態度存在差異。研究組醫護人員對疫情發展趨勢持悲觀和中性態度比率高,持積極態度比率低。封閉或隔離狀態下悲觀、恐懼、無聊情緒是常見的,抑郁和焦慮情緒使醫護人員對疫情發展趨勢產生更多消極態度,消極的態度不利于抑郁和焦慮情緒緩解。在關注醫護人員情緒問題同時,也需對負性認知進行干預。
綜上所述,封閉管理期間醫護人員情緒、睡眠受到了影響,應有針對性進行干預。醫療單位應該為醫護人員提供充足生活保障,合理設置封閉工作時間,適當輪休。醫護人員可以從以下幾方面進行心理調試:(1)要做到生活正常化、穩定化,飲食及睡眠要有保障。(2)盡量在固定的時間瀏覽疫情相關信息,從正規途徑獲取疫情信息,瀏覽時間不宜過長。(3)要學會一些情緒調節方法,接納自己情緒,盡快調整情緒,腹式呼吸放松法,可以緩解緊張焦慮情緒。(4)在工作之余,要積極的進行運動,如快走、慢跑、打太極拳、仰臥起坐等,運動既提高身體機能,又可以減壓,改善情緒。(5)通過可能的途徑,定期與家人和朋友溝通交流,獲得家人的理解支持,增加家庭的和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