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碩端靜公主園寢調查

董坤玉

和碩端靜公主是康熙皇帝的第五個女兒，康熙三十一年（1692）嫁給額駙烏梁罕氏噶爾臧。康熙四十九年（1710）三月，公主去世，時年三十七歲。本文對公主去世的原因以及公主死后安葬的情況進行了翔實的考究。該研究對于清史研究，清代滿蒙關系，以及清代的喪葬制度研究都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1 和碩端靜公主生平事跡

和碩端靜公主（1674——1710），清圣祖第五女，母為貴人兆佳氏，公主康熙十三年（1674）五月初六日巳時生，康熙三十一年（1692）封和碩端靜公主，許配烏梁罕氏噶爾臧。十月，出嫁。翌年，圣祖特命視貝勒例，為公主設護衛長史，并著長史帶孔雀翎。康熙皇帝曾多次陪同皇太后視公主在京府第，并賞賜金幣。康熙四十九年（1710）三月，公主三十七歲，去世。同年，禮部遣官造墳立碑。公主額駙噶爾臧，烏梁罕氏，喀喇沁部杜棱王次子。康熙四十三年（1704） ，襲喀喇沁杜棱郡王。康熙五十年（1711），因罪削王爵。同年，被控“于公主喪事之時霸占索諾穆之妻等款，俱系情實，與所告相符”。按律應革和碩額駙職銜，即行處斬。康熙皇帝特赦從寬免死，監禁在京，交與步軍統領托合齊，派所屬官兵看守，許家人看視，送飲食，禁止閑雜人等擅行出入。康熙六十一年（1722）三月，噶爾臧死于禁所。據劉冰《草原姻盟——下嫁赤峰的清公主》考證，公主與噶爾臧至少育有四子。長子納木賽，次子敏珠兒拉不坦，四子多爾記，三子生平不詳。其中四子多爾記，生于康熙四十五年（1706），歿于雍正三年（1725），時年二十歲，葬于公主陵東2里處，俗稱孩子墳。墓前有石碑，碑文為漢字刻寫，內容如下：“多爾記阿哥，系喀喇沁郡王和碩駙馬、端靜公主之四子也。”

2 和碩端靜公主死因

關于公主的死因，目前主要有兩種說法：有人說公主盛氣凌人，而噶爾臧性格傲慢，加之長期在多倫一帶邊防巡視，自尋歡樂，導致公主郁郁寡歡而死。也有人說公主與額駙感情不和，公主常背著駙馬與年輕美貌男子幽會，噶爾臧發現后，以金藏鞋內將公主踢死。兩種說法均表明公主與額駙夫妻關系惡劣。這種猜測也得到了史料的證實。康熙五十年（1711）即公主去世第二年，喀喇沁塔布囊丹巴等控告噶爾臧在公主喪事之時霸占索諾穆之妻，經調查情況屬實。可見噶爾臧對端靜公主感情淡漠。在蒙古地區，很多地方都流傳著公主與額駙不和，額駙怒而踢死公主的事情，如嫁給敖漢部臺吉班第的太宗長女固倫端敏公主、嫁給翁牛特部杜稜郡王倉津的和碩溫恪公主等，這些傳說從側面反映了清政府與蒙古王公之間利用與反利用，監視與反監視的對抗關系，說明滿蒙兩個民族之間既有和親團結的一面，也存在團結之下權力對抗的一面。

3 和碩端靜公主死后葬所

端靜公主死后，先后葬于三處：即今赤峰市喀喇沁旗王爺府鎮馬場村陵溝門、王爺府鎮十家滿族鄉十家村和四十家子鄉大柳條溝村，今大柳條溝村已改名寶石溝村。

2008年9月筆者前往實地調查。馬場村陵溝門五鳳山下，是公主的第一處葬地，乃公主死后的暫厝處。“公主猝死，陵墓、封號都不及準備”，故而暫且于此處安葬。其厝處海拔916米，大致位于北緯41°49.800′、東經118°25.807′。該葬地坐北朝南，南為五鳳山，其主峰為朝山。據當地人講，公主暫厝院落呈四合院式，有享殿、宮門等建筑，今均已無存，僅在田間地頭留有幾塊殘磚碎石。

十家滿族鄉十家村為公主的第二處葬所，是公主正式下葬處，當地俗稱公主陵，是專為公主修建的園寢。康熙五十一年（1712）七月一日園寢建成，“康熙五十八年才將公主靈柩移葬”。園寢所在地海拔769米，園寢坐北朝南，按中軸線布局，自南而北依次建有四柱三門火焰石牌坊一座，其北左右兩側各有一個石華表，再后為龜趺一座，上立蛟龍首“和碩端靜公主碑”一通，碑后為享殿，殿后為寶頂。公主園寢“在1949年春遭到人為破壞、拆除建筑，挖毀靈堂，扒掉圍墻，將整個墓地辟為耕地”。園寢遭受破壞之際，地宮出土有“喀喇沁噶爾臧所尚端靜公主壙志文”、“奉旨合葬” 兩通石碑，二碑現均珍藏于喀喇沁王府博物館。壙志 “一合兩方，漢白玉質地，方形，每方高、寬70.7厘米，厚19.3厘米”。志文自左至右分別為蒙、滿、漢三種文字對照。康熙六十年（1722）額駙噶爾臧死于禁所，“遺體運回喀喇沁右翼旗后，公主的兒子敏珠兒拉不坦上書清帝，請求駙馬與公主合葬”，康熙下旨恩準。據喀喇沁旗王府博物館館長吳克勤介紹，“奉旨合葬”碑與壙志同時出土，碑高46.5厘米，寬63.8厘米，厚16.1厘米，碑文以滿（左）、蒙（中）、漢（右）三種文字書寫。其漢文楷書，正文豎排11行208字，文中言：“喀喇沁郡王、和碩額駙噶喇藏有外邊蒙古之王也。……不意康熙六十一年三月初七日卯時早齡。生於康熙十四年乙卯四月十二日卯時，享年四十八歲。又奉旨速合葬於公主之金靈，擇于本年歲次壬寅季冬月二十二日歲，官交成之日未時安葬”。該碑說明康熙六十一年（1722）額駙噶爾臧死后，康熙曾下旨將其與公主合葬，于是公主靈柩取出，再次改葬。現園寢地面僅存石牌坊、華表和一通御賜碑，享殿已無任何遺跡，寶頂處留一深坑。牌坊為四柱三門火焰牌坊，牌坊四柱，中間兩根高6.3米，兩側兩根高5.2米，在四柱之上各臥一望天吼，四只望天吼均面朝中門之上的火焰珠。三門，每個門上部都有上下兩根橫梁，上橫梁上部均有一石雕火焰珠，中門高3.16米、寬2.5米，兩側門高2.6米、寬2.3米。中間門上兩個橫梁中間有一塊匾額，上書“克昌厥后”四字，今匾額在喀喇沁親王府博物館。經GPS測量，牌坊位置在北緯41°59.492、東經118°56.086。寶頂在距離牌坊北約50米處。兩華表位于牌坊與墓碑之間，華表頂上各有一麒麟，今麒麟已移至喀喇沁親王府博物館。在下嫁蒙古王公的所有清公主中，僅和碩端靜公主園寢建有牌坊，可能源于康熙皇帝與孝莊皇太后對公主的喜愛。“和碩端靜公主碑”碑座長3米、寬1.24米、高0.54米;碑身寬1.17米、高2.55米，碑額高1.3米。碑文為蒙滿漢三種文字相互對照陰刻而成。

王爺府鎮寶石溝村是公主與額駙的合葬園寢，據當地老教師白義先生回憶，該園寢坐南向北，園寢地面建筑以一條磚鋪甬路為中軸線，自北而南依次建有宮門、廂房、享殿、牌坊、石門、五供和寶頂。宮門南東西兩側各有三間廂房，廂房北部與宮門相對為五間享殿，享殿前有月臺，享殿后為一座四柱石牌坊，牌坊后為三座石門，中間一座門較寬，兩側門較窄，三門以一個石雕脊檐的石墻相連，石墻東西寬60米，東西與園寢的磚砌圍墻相連，形成圍繞寶頂的圈墻。甬道從中門穿過，直通月臺，月臺正中放置石五供，五供后為一座石燎爐，燎爐正對一座大寶頂，即公主額駙合葬處。大寶頂兩側各有一個小寶頂。三座寶頂均為石雕。在三座寶頂的西側還有一座磨磚對縫的小寶頂，大寶頂后部又有土墳若干。石牌坊為四柱三門，四柱柱頭上均有一望天吼，牌坊南北兩側有雁翅，柱與門之間有六塊雕花裙板，上凸雕寶瓶插花，今有兩塊散在農家院墻下成為了墻基，其他構件均已不見。該園寢所建牌坊應該是沿襲公主單獨安葬時的園寢規制，噶爾臧在公主喪事時因霸占人妻而被監禁，死時尚未脫罪，牌坊不會因他而建。1948年正月初五園寢地宮被破壞，石棺床上的兩個紫紅色木棺被發現，公主木棺在東、額駙木棺在西，棺床周圍有一圈石灰色水。如今該園寢地面已無任何建筑，僅在農田中散落著點點殘磚碎石與部分建筑構件。

（作者單位：北京市文物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