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偉
上世紀80年代初,我分配到一個知識分子成堆的單位,走道那一邊辦公桌的同事,四十多了,孑然一身。那時大學畢業,月薪60元,同齡的學徒工18元,滿師36元。當時住在漕河涇的朋友,賣掉一棟帶院的私宅才6000元,這位仁兄居然存款2萬多元,他省吃儉用到吝嗇,一日三餐,在辦公室用“熱得快”熬粥煮飯,省下電費水費。菜沒法炒,只能到食堂買青菜。衣服破了,沒人補,用狗皮膏藥上下粘連,像個濟公。他天天打拳,傷筋動骨,用狗皮膏藥貼敷,反正狗皮膏藥進醫保,無償且無限使用。他冬天冷水澡,天天洗,但膏藥味裹身,幸虧不是坐班制,并肩戰斗也只有課間10分鐘。
他很會算,博學多才,打一手好拳,寫一手好字,拉一手好胡琴,他是英國文學專業畢業的,完全可以搞創作,他敬謝不敏,選擇翻譯,每天課余,趴在斜坡的桌面,制圖教研室更替下來的舊貨,然后戴著老花眼,按著尺,一行一行往下移,然后翻譯。那時國門剛開,懂外語的少,搞創作的多,經濟學規律:物以稀為貴,翻譯稿就非常緊俏,稿酬也高,且周周有稿酬,翻譯是“現金奶牛”。創作呢?一曝十寒,一年有一篇而不可得。
近朱者赤,我至今洗臉用臉盆蓄水,然后端到廁所。我住大平層的時候,早晨洗臉,我總到對面鍋爐邊的臺盆洗臉,龍頭一開水就熱。如果偷懶,就地取材,站在這一邊,20多米遠走道的水管里隔夜冷水要頂出來,才有熱水。一臉盆的水,從東端到西端,倒在廁所里的桶里,供大小便沖涮。
造別墅的時候,設計師希望造室內電梯,被我否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