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奸細

沈正凱

鄭利敏走了，羅明浩沒來。

學校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高三領導小組如臨大敵。宋老師焦慮地抽著煙，眼里布滿了血絲，這羅明浩可是他們學校成績最好的，又是他一手從高一帶到高三的呀！陳校長臉變成了豬肝色，氣急敗壞地說：“學校有奸細！那些挖尖子生的家伙不可能跑到學校來搶人，誰把信息泄露了？你——張老師，老宋！可要把尖子生的家庭信息給我看好了……”隨即“啪”的一聲摔門而去。

時鐘已過了兩個鐘頭，張老師走過來拍了拍老宋的肩，“算了吧，這么久沒來，多半是被別人挖走了，就像我們班的鄭利敏，哎，誰是奸細呀太可惡了！”“是呀！走吧走吧都走吧……”老宋的語氣顯得很復雜，他一直壓抑著某種想法，可他中午下班回家，看到了羅明浩的媽媽，那想法就變了。

羅明浩的媽媽擺著一個水果攤，平常老宋去買水果，她總是給他裝滿滿一袋蘋果、橘子什么的，分文不收，硬往懷里送。這使老宋每次買水果盡量不讓她看見，甚至有點想躲避她。

“宋老師！”她怯生生地叫道。老宋像被釘住，慢慢轉過身，等她靠近。“有個事情，我想跟宋老師說說——今天上午，二中的羅主任想把我家的浩兒挖過去……開很高的價……可浩兒一萬個不同意。他說你對他有恩……說一個人不能為了錢就忘本……我和他爸雖然可惜那筆錢但也覺得浩兒做得沒錯也就依了他，所以今天上午沒來。”

老宋臉一紅一白，嘴角抽搐了幾下，情不自禁地朝她鞠了一躬，說：“我謝謝你們了！”

老宋走了，電話來了，是二中的羅主任，“羅明浩那個事……”還沒等他說完，老宋十分氣憤地說，“你給再多的錢我也不會干了！”說完掛斷電話，把手機里的其它幾個號碼也刪除了。

夏去冬來，一年就這樣過完了。老宋繼續教高三，當重點班班主任。去年他們班里羅明浩被“出賣”的事情，是二中主動找上門的，這點陳校長去問羅明浩母親得到了證實。羅明浩考了個省文科狀元，老宋的班也上得出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