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牛寨

潘杰相

石牛寨在湘鄂贛邊境的平江縣大坪鄉境內，汨羅江的上上游就從寨中穿過，然后跌落到一條仄仄的狹谷里，像小三峽一樣下長壽、過青沖、經長樂、入洞庭。汨江源漂流就在石牛寨。

美麗神奇的石牛寨一直召喚著我的夢魂。端午小長假，我專程游覽了石牛寨。

石牛寨山峰奇特，一塊塊的巨石或突兀田野，或臥伏樹叢，或聳立江邊，或蟄居屋后。石面是純凈的紫醬色或鐵青色。一塊巨石就是一個小山峰，平滑光溜，像被打磨過。仔細地看，石頭上有一圈一圈的羅紋，就像樹的年輪一樣。它是由一種紅砂一圈圈地堆積、凝聚、生長起來的。石頂上可能是風化了，有了細細的泥土，并且有鳥兒銜來了種子，于是就有一棵或幾棵翠綠的小樹插在其上。這些小樹是孤獨的，因為在這塊巨大的石頭上再也找不出其他綠色。

一個牛頭、一頂草帽、一條鞭子從石隙間轉悠出來，剛看清牛的整個身子和那個在后面扶著鐵犁的人，牛就已經把眼前的那點土地翻過來了，又匆匆地拐進了另一條石谷，只剩下的牛尾巴還在石面上拂掃，真是如詩如畫。

山不是太高，但光滑陡峭，不可攀援。這些山石仿佛都是從地底里向上生長出來的，充滿著動感。山谷里是條河，幾乎與石壁垂直，斗折蛇行，墜落在深深的谷底后緩緩地流過。山石險峻，水卻平穩；山如脫兔飛鷹，水卻靜影沉璧。坐在漂流的竹筏上，再看兩岸奇峰怪石，聽平江妹子甜美的山歌子，想心里該想的事兒，那是多么快樂愜意呵！

峰回路轉，巨石常常迎面而立。半個小時后，出現在我們眼前的卻是山峰環繞下的一片開闊盆地，屋舍儼然，雞犬相聞。這是一個空氣特別潔凈的高原村落。屋子大都環繞在山邊，中間是一汪翡翠般的巨大平整的稻田，新栽的水稻點播在水平如鏡的田野里，像繡上去的一樣，清新舒朗，嫩綠晶瑩。大黑牛在田埂上悠悠地吃著草，不時地抬起頭朝著天空哞哞地叫喚幾聲，清脆而悠遠。一群群的白鷺時而落在田頭或牛背上，時而平平地貼著稻子飛過，時而撲扇著銀色的翅膀沖向藍色的天空，飛到河岸的樹梢上去。這時，河不再墜于谷底伏行，而是在稻田中間盈盈淺淺地淌過，兩岸是綠蔭如蓋、如云、如煙的樟柳，一派水鄉風景。

脫了鞋過河，水剛漫膝，清洌柔媚，水底的細沙輕輕地咬著腳底，讓人酥醉。這時，歡快的笑聲從上游遠遠地飄送過來，接著在樹枝的隙縫里漏出來一只小竹筏。吳師傅告訴我，那是長沙、武漢的游客在漂流呢，汨羅江源漂流就從這里開始的。沿著我們上山時看到的那條河漂轄區，一百塊錢一次，慢慢地可漂一個多小時。

過了河，又開始爬山。據說石牛寨就是因一塊巨石像一條牛而得名，來石牛寨的人肯定要去尋找這頭大石牛的。我們在灌木叢林里穿行了半個小時，差點迷了路。石牛沒有找到，但看到了許多怪石、奇洞，鬼斧神工，千姿百態。“美女獻羞”神形畢肖，“老虎巖石”凌空欲撲，“觀音石”如坐蓮花，“烏龜洞”泉水滴答。而在這無盡的石峰世界里，還有數不盡的拔地而起的石柱。狹窄幽深的線谷巷谷，天造地設的天生橋與洞穴，同時也有眾多似人、似物、似禽、似獸，千變萬化的象形景觀。我不得不嘆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賜予了石牛寨無盡的變化與神奇。

石牛寨不愧“天下第一寨”之美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