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可萌
乘坐著飛機的我此刻望著窗外清冷的月光,輕聲嘆口氣:這兒終究不是家呀!
這詩意的悵惘只停留了片刻,便被異國風光與充滿新奇的狂喜填滿了:“新西蘭,我來了!”
沒有了家長的管束,我們這些交流生在美麗的海邊流連忘返;在天空之塔上俯瞰青翠欲滴、草豐林茂;與金發(fā)碧眼的外國同學(xué)一起歡聲笑語、奔跑追逐,心情好不舒暢。
夜幕降臨。瘋狂了一天的我們?nèi)砸猹q未盡,四肢仿佛都注滿了沸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兒。
但我無法入睡。因為床太硬了,還是被子不舒服?是因為驟然“自由”的氣氛讓我興奮得合不上眼?
似乎都不是。望著窗外如水的月光,我感到一陣沉悶的涼意注滿全身。
第二天是周末。我與同學(xué)們一起逛街品嘗美食,只是昨天還覺得新奇無比的東西今天已索然無味。
腦子里不斷浮現(xiàn)出家鄉(xiāng)的火鍋、鴨血粉絲湯和小籠包,裊裊的香氣忽遠忽近,可我怎么也抓不住;與父母告別時,那悲喜交加的笑容與嘮叨不完的話語越來越清晰;還有熱情純樸的門衛(wèi)、和藹可親的老師……那些黑眼睛黑頭發(fā)黃皮膚的親友們,此刻一股腦兒地占滿了我的胸膛。
這是思家、思國吧,我用一只手按著胸口。
又是夜晚,月光皎皎。
坐在窗前,望著白玉無瑕的明月,我想起家鄉(xiāng)的明月。“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xiāng)明”“可憐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鉤”“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那些有關(guān)家鄉(xiāng)的詩詞,我從未讀懂的思鄉(xiāng)之情,今夜的我如夢初醒。我的血管里熱血奔流,好像在瘋狂吶喊:“我的家在中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