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什的夜

林靜

當最后一抹陽光消失在帕米爾高原的盡頭，古絲綢之路的重鎮——喀什，夜幕降臨了，這時是晚上十一時，我家鄉的人們早已進入了夢鄉，而這里剛剛天黑。

喀什，一座千年古城，古絲綢之路上中亞重要的橋梁。喀什，一座充滿維吾爾族文化、藝術和習俗的美麗之城。正如詩人沈葦所言：喀什是塵土中開放的玫瑰，是風中搖曳的沙棗樹，是褐色面紗下難以揣度的女性的禁忌和嫵媚。懷著對喀什的向往，我踏入了這片西域的土地。初入喀什，我要看看它美麗的夜。

在陌生的地域里，巴哈爾古麗姑娘成了我的向導，我們走入了喀什的夜色。夜晚的喀什失去了日間的熱鬧與喧嘩，清真寺也關起了大門，堡壘式的民居，高高的圍墻把一戶戶居民帶進了夢鄉。巴哈爾古麗對我說，這里不是喀什夜晚的全貌，走，到熱鬧的地方去，我們上老城。

老城名叫喀什噶爾，是古疏勒國都疏勒城，保存著具有典型古西域特色的傳統老街，距今已2300多年。老城位于喀什市中心，是維族人世世代代生活的家園。土石鋪就的路面，僅容驢車通過的巷道，民居的疊屋，一個挨一個的店鋪，燈火通明。有賣羊毛地毯的、有賣羊毛圍巾的、有賣雪蓮煙的、有賣雪菊茶的，還有賣哈密瓜和羊肉串的。泥塑鋪匠工們在做土陶，玉器店匠工們在打磨和田玉，鐵器鋪阿木巴依老爺子在敲西域傳統的蒜頭壺，只有阿凡提還是老樣，牽著小毛驢，托著布袋在人群中穿行。巷道上人聲鼎沸，叫賣嘈雜。高鼻梁大胡子的阿達西，長睫毛藍眼睛的古麗，我感覺我走進了喀什的靈魂深處，走進了另一個族群生活的世界。

“巴哈爾古麗，你好，帶朋友逛老城來了？”“麥麥提大叔，您好，朋友剛從湖北來，我陪她看看。”“喔，來來，進店來吃點水果。”麥麥提大叔說完，熱情地把我們讓進了他的水果店里。在麥麥提大叔店里，我吃了莎車甜瓜，伽師瓜，麥蓋提的刀郎紅棗等許多瓜果，很多瓜果我都是第一次見，連名字都是第一次聽說。

告別麥麥提大叔水果店，巴哈爾古麗又把我帶到一家樂器店，這是阿卜杜薩拉木開的音樂商城，琳瑯滿目的樂器掛滿墻壁，有薩塔爾、彈布爾、艾西塔爾、艾捷克、熱瓦甫、卡龍，有些樂器我是第一次見到。在樂器店里，還有一支演奏舞蹈隊伍，小巴郎仔們陶醉在他們的音樂世界里。一曲反映歷史上在風沙中不斷遷徙的維吾爾族人的經典曲目《木卡姆》，曲調悲婉憂傷，讓我潸然淚下。后來，我加入到他們的舞蹈行列，一起跳起了新疆的麥西來普舞，維族姑娘小伙子們長歌曼舞，舞姿優美，羞澀的我在他們中間只能一步一踉蹌，累了我一身的汗。

“走，吃點東西去。”巴哈爾古麗對我說。我們來到小吃街，一股紫蘭烤肉的香味撲鼻而來，我們在一家店了吃了馕坑肉和手抓飯，在另一家店里品嘗了拉條子、米腸子和烤包子，還喝了點伊犁特曲，臉微紅，發熱，我仿佛有點醉意。這時已是凌晨3點，巴哈爾古麗對我說：“舍不得回去了吧，林姑娘，今天就逛到這，我們晚上再來。”我回望了一下老城，和古麗一起消失在喀什的夜色中。

洗漱完畢，躺在床上，久久難以入眠，老城的夜色還縈繞在腦海——燈火通明的巷道、往來穿梭的人們、琳瑯滿目的商品、特色可口的小吃、香甜可口的瓜果、優美動聽的音樂、熱情奔放的舞蹈，構成了一幅從遠古走來遺留在帕米爾高原上的西域民族生活的精美畫卷。

是夢想把我從湖北帶到了西域，是夢想把我從大別山帶到了帕米爾高原，我已身處此地，我要融入這里的生活，喀什，我此生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