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市里賺到的錢是從哪里來的

岑嶸

媒體說，如果你是個上海股民，那么你在股市2015年前四個月的平均盈利為15.64萬元。于是我對證券交易所這個機構極為好奇，我懷疑是不是在他們的地下室有一臺高效印鈔機，沒日沒夜地印著鈔票，然后每天一大早，由一群裝扮成圣誕老人的工作人員義務分發。

假如不是我想的那樣，那么每人的15.64萬元又從哪里來？

90多年前的華爾街有個毛頭小伙子，和我有同樣的疑問，這個人就是弗雷德·施韋德。

弗雷德是普林斯頓大學的學生，在大四的時候，他做了人生第一次風險投資，把一個姑娘帶回了寢室。在他享受甜蜜的第二天，他人生的股市就崩盤了，學校把他勸退了。此后他在華爾街謀生，在1929年的大崩潰中損失慘重，但是他又憑借自己的經營頭腦擺脫了困境。

弗雷德在華爾街入職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和我一樣的疑問。當時他還是實習生，任務就是四處走走，熟悉環境。這時他注意到一個紳士，在11點鐘買進了200股股票，到了下午兩點半又把股票拋出。這個紳士當時很興奮，拉住弗雷德告訴他當天的利潤——560美元。

弗雷德站在那里，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好像你以每股7塊錢的價格買了暴風科技的新股，當你旅游回來時，發現價格已經是每股300元。在交易結束后，弗雷德紅著臉向前輩請教：這筆560美元的錢是從哪里來的？他掙的錢是不是別人損失的？

一個頭發灰白的長者和藹又簡單地向他解釋道，這個人掙的錢是“空方”損失的。“空方”這個詞聽起來就像是氪星和魔法學校的混合體，這仍無法解答弗雷德的疑問。于是他又去詢問另一個資深經紀人，這個人首先指出，弗雷德的問題很傻（好像的確如此），沒有人受到損失，它只不過是伴隨著美國繁榮而出現的自然增長（也就是說，200股僅用了幾個小時增長了560美元）。

弗雷德仍然疑慮重重，那個時代沒有百度，也沒有谷歌，弗雷德只好繼續請教。第三個人自信地回答說：“這個客戶掙錢只不過是跟上了‘明顯表現出來的趨勢。”最后一個人拍拍弗雷德的肩膀說：“年輕人，牛可以賺錢，熊也可以賺錢，但是豬卻賺不到錢。”

這話聽起來像是禪宗的偈語，如果弗雷德活在當下，這句話的表達可能是“站在風口上，豬也會飛上天”。

弗雷德得到頓悟，后來成為著名的作家，專揭華爾街的隱私。他再也沒有回答“股市里賺的錢是從哪里來的”，而是回答了“股市里虧的錢去了哪里”。他說，那些券商大佬指著停在碼頭的游艇得意地說：“瞧，這是我的游艇。”那么請問，股民的游艇又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