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稀是1980年,我在外地的書店發(fā)現(xiàn)了內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上下兩冊《聊齋》。當年的書有“出版說明”,“說明”是由資深編輯比對了新中國成立前后的各種版本集優(yōu)而編,內容最為全面。
我曾有過半本《聊齋》,當年雖殘書自珍,業(yè)已因保存疏忽,被愛讀書的知青伙伴竊為己有了。見新書有售,自然驚喜,毫不猶豫地買了。那時國人工資仍低,物價也低,書價甚廉,才兩元,首印八萬余套。以今而論,估計定價會在一百四五十元。寫至此,比今憶昔,亦如《聊齋》中之穿越實虛二界之人物,恍如隔世。
1980年的中國,出版業(yè)正復蘇,古今中外的許多書籍允許公開出版了。新版的“四大古典名著”甫一面世,即成轟動之事,購書者所排長隊,每至繞書店數(shù)匝。
但對于《聊齋》,許多出版社出于顧慮,未敢貿然觸碰,因為其即使在當時也容易被視為宣揚“怪力亂神”的有害之書。內蒙古人民出版社不畏“問罪”之可能,搶先一步,勇氣委實可嘉。我推測,他們是那時出版《聊齋》的第一家出版社。
買是買了,以后卻幾乎未曾翻閱過。自忖其中主要故事,少年時看過小人書了,青年時也看過些原著了,記憶猶新,何必再讀?置于書架,只不過是滿足了對于自己從前喜歡的小說的擁有欲望。此欲望曾分外強烈,也可以說是一種情結的實現(xiàn)。
不久前,嚴重失眠,而家中的書皆看過了,有的是在睡前看的,有的是作為必讀書看的。失眠是我的痼疾,只服過幾次安眠藥,后來再不服了。對于我,床讀可醫(yī)失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