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港式警匪片

殷可欣

摘要：2018年電影《無雙》讓我們看到了高質量港式警匪片的回歸，電影在其自身警匪片的類型框架之下，也將其它類型元素進行了雜糅，豐富了電影的表現形式。電影的普世主題體現在了影片關于“真與假”、“善于惡”的深刻討論中。電影中最為出彩的虛假敘事則起到了“以假亂真”為故事增添懸念、豐富影片藝術表現的功能。

關鍵詞：犯罪片;警匪片;《無雙》;虛假敘事

中國香港地區由于其具有復雜的社會治安問題及相較于內地更加開放的影視劇播放制度，使得警匪片的制作一直是香港電影中的主流。在21世紀初出現了《無間道》、《竊聽風云》等后，香港警匪片的發展呈下滑趨勢，有口皆碑的影片數量也寥寥無幾。而2018年上映的電影《無雙》，憑借其精良的制作、非常規的敘事手段、緊張刺激的視覺效果以及強大的陣容等因素，不僅收獲了近年來香港警匪片中較高的票房，也獲得了良好的口碑，讓我們又重新回歸高質量的港式警匪片建構的“犯罪世界”。

一、《無雙》中的類型元素

《無雙》作為一部警匪片，其中自然是以警匪片的類型元素為主。在電影中，空間設置基本都以城市中為主，主要體現為“畫家”及其團伙在據點研究制造偽鈔以及進行假鈔交易為主，同時電影中的空間也具有一定的現代性，由于制作假鈔是一項操作要求極高、極嚴格的犯罪行動，過于陳舊的空間顯然是不適合的，所以這也是在影片開端花了不少的篇幅來表現李問研究、制造偽鈔的過程。在影片的視聽語言上，也更加強調動作的體現，整個影片也體現著警匪片一貫的現實主義的視聽風格，同時也兼具著“暴力美學”的體現，將影片中的一些暴力場面用充滿儀式化的美學的形式表現了出來，例如當同伙鑫叔背叛了行規被槍決后，郭富城飾演的李問與周潤發飾演的“畫家”發生沖突的場景中就是體現了“暴力美學”，李問被打后噴出的鮮血在空中慢慢地劃出了一道弧線，觀眾在觀看影片時也往往會忽略掉其中暴力與血腥，而會更多的欣賞這個場面藝術化的表現形式。在人物的設置上，《無雙》有別于傳統的警匪片，在傳統的警匪片中，警察與罪犯的關系有二，其一是警方占據著絕對的優勢，是影片中視點的中心，是影片中的絕對主角;其二是雙方勢均力敵，影片始終圍繞著警察與罪犯雙方之間的斗爭，結局往往是正義戰勝邪惡，視點也在警察與罪犯之間來回切換。但在此部影片中，罪犯反而是絕對的主角，警察在其中更多的是起到補充敘事的功能，并且影片中百分之九十的部分警察都深陷于罪犯為他們建構出來的虛假的世界中，直至最后李問的死亡也并不是警方代表的正義一方所為，而是同為罪犯的秀清做出的選擇。本片在主題和意識形態上也有著警匪片的類型元素，警匪片在敘事時表達的核心命題是犯罪是如何產生的，每部電影也都有其特定主題的表達。在《無雙》中，主人公犯罪的動因源自于愛情，自己身份的低微與經濟上的窘迫是一方面，最主要是他從事的是制作假鈔這種見不得光的犯罪行為，使他只能看著自己暗戀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擁入懷中，而自己卻連追求的勇氣都沒有，只能繼續一步步走向犯罪的深淵，不可自拔，這也是一般警匪片中較為常見的犯罪動機之一。

二、《無雙》中的虛假敘事

《無雙》最值得稱道的就是其巧妙的虛假敘事，虛假敘事是在電影故事中存在的，由敘述者有意或無意地創造出來的根本不存在或不符合實際的情節，并且這種虛假性會在整個電影敘事中顯露出來。[1]而在《無雙》中具體表現為多重聚焦式的虛假敘事，即“多重式聚焦是情節重復表現的一種技巧，主要是讓不同的人物（聚焦者）從各自的角度講述同一事件，不同的人傾向于以完全不同的方式來感受或解釋同樣的事件。”[2]電影中不僅將主角李問作為敘述者，也同時加入其他幾人的敘述視角，不僅增加了電影中的戲劇矛盾沖突、添設了懸念，更維護了在這部電影封閉的系統內虛假敘事的“真實性”。

首先，虛假敘事要注重其“真實性”，此處的“真實性”是要在“以假亂真”的敘事上讓觀眾和戲中人“信以為真”。影片的開端，為了讓觀眾及警官徹底將“吳復生”這一人物確定為“畫家”，先是將這個虛假人物與押送犯人的警官吳志輝賦予了同樣的面孔，并設置了一場吳志輝在走進警察局后警察局爆炸的情節，這樣是為了讓觀眾及警官更加確定人物的身份，深信于李問的虛假敘事中，從而忽略之前警官擺出的一系列證明李問就是“畫家”的鐵證。以及在影片中，“畫家”是一個殘忍、冷酷、暴戾的形象，與“李問”懦弱、善良、老實的形象完全不符，所以觀眾被其設定的人物形象所迷惑，有意地限制了觀眾有更多的邏輯思考，間接引導了觀眾的思考方向。

視聽語言同樣也為維護虛假敘事的“真實性”提供了幫助。在影片中使用了較多的特寫鏡頭，其中以“畫家”和“李問”二人為主。特寫鏡頭本身是可以拉近人與劇中人物的關系，增強觀眾與人物之間的親密感。但在《無雙》中卻反其道而行之，這種親密感成為了迷惑的手段，觀眾以為的“眼見為實”其實都是李問制造出的假象。當人們驚詫于李問高超的繪畫技藝，并因他老實巴交的形象而感到同情時，就已經被這種鏡頭語言先入為主的占據了思維，從而使得之后的虛假敘事一切都順理成章。

結語

不僅僅局限于港式警匪片，中國整體的警匪片發展也需要更加的多元化，在今后影片的創作中也切勿一味追尋他人的成功經驗，應積極探索更多樣化、更具創新意識的創作風格，畢竟《無雙》已出，此片“無雙”。《無雙》中豐富的類型元素、普世主題的深入探討、影片敘事形式的多樣表達，都為日后的警匪片發展提供了行之有效的方法。而《無雙》帶給警匪片創作的這些新的思路，也希望能為未來警匪片的創作增添新的動力，也愿中國警匪片的創作發展精進不休。

參考文獻：

[1]?游飛，蔡衛.美國電影研究[M].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2004.

[2]?許樂.《無雙》：人性的命運和悲劇[J].當代電影，2018，（01）：19-21.

[3]?鄭義.《無雙》：三大反轉敘述的喜與悲[J].戲劇之家，2019，（05）：94.

[4]?趙世佳.談電影中的虛假敘事——以電影《無雙》為例[J].電影文學，2019，（05）：96-98.

[5]?杜剛，梁玉敏.多重視角的多重形態———《英雄》《公民凱恩》《羅生門》敘事結構之比較[J].四川理工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4（04）：63.

（作者單位：天津工業大學人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