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金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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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建軍是被全副武裝的120急救車拉去醫(yī)院的。
急救人員在家門外站著。宋建軍老婆急得直跺腳,邊哭邊喊,純粹作死,不作不死,活該,疼死活該。隨即往里拉急救大夫,我們又沒病,怕啥?
宋建軍疼得滿頭大汗,發(fā)出狼嚎一般的聲音,快,快點,宋玲兔你能不能快點找口罩,給她爺爺打電話,問哪里放著口罩。宋玲兔從攤在沙發(fā)上的被子里抖出手機,趕緊給在老家的公公撥電話。那頭公公責怪道,今年這年頭你們從外頭回來就沒帶回口罩?家里就五六個我們也拿回來了。聽你口音著急火燎的干啥?村里還都不讓出去,你們在城里敢出去?宋玲兔對著手機就喊,你兒子……三個字剛出口,宋建軍就大吼道,宋玲兔你別喊了,還嫌事少嗎?
宋玲兔立即掛斷了電話,帶著哭腔,那你說咋辦?
門外的醫(yī)生嘀咕了一陣,對他倆說,所幸醫(yī)院也離得不遠,我們再跑一趟回去取口罩,特殊時期嘛。
宋建軍躺在救護車上,忍著右腿一陣一陣的疼痛,看著防護兵一樣的急救醫(yī)生,手被老婆緊緊攥著,救護車發(fā)出的聲音無情地鉆進他的耳朵里,針刺一般,糾得他心煩意亂。真是倒霉透頂了,沒事找事。一年來像上緊發(fā)條的機器人,沒日沒夜,本來趕上今年這場疫情,能在家里多歇幾天,真是閑得無聊,家里就把腿弄斷了。想到這,他兩眼瞪著老婆宋玲兔,原本漂亮的宋玲兔年前才咬牙花了二百元弄的頭發(fā)由于他倆的打鬧已經(jīng)變成一蓬蒿草,本來白凈的臉像蹩腳的裝修工刮了一層膩子,兩行淚痕彎彎曲曲,如同兩條蚯蚓才爬過一般,既滑稽,又可憐,還可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