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鄭智維

購物、醫療、娛樂、社交、出行……作為一名寶媽,吳迪迪早已習慣在手機上搞定一切。每次發現有新應用推出,她都會隨手安裝注冊體驗一把。
僅各種APP,吳迪迪的手機中就裝了24款。每次安裝注冊賬號時,她都會被要求授權收集一系列信息。至于授權的內容會不會被過度收集和濫用,她坦言,“雖然擔心,但防不勝防,只能寄希望于企業的自律和監管部門的整頓。”
如今,移動互聯網、物聯網、云計算等技術深刻影響了商品和服務模式。除了在購物、交通、支付、社交、通訊等方面為群眾帶來極大的生活便利外,也為社會治理提供了重要支持。
與此同時,垃圾短信、垃圾郵件、營銷電話頻頻騷擾;大數據“殺熟”現象令人防不勝防;網絡詐騙、電信詐騙花樣翻新、層出不窮。
近年來,隨著網絡安全法、電子商務法的出臺,在收集數據時,各類網站和應用程序一般會與用戶在線簽訂服務協議。
然而,面對合規要求和監管壓力,平臺收集用戶信息的方式變得越來越隱蔽。針對個人信息被過度收集、濫用甚至違法使用的問題,如何治理已然成為擺在監管者面前的一道難題。
雖然監管部門多次采取通報、約談、責令下架等手段進行專項整治,但是卻治標不治本,用戶隱私仍在不斷被違法違規收集使用。
2019年,一款名叫“ZAO”的換臉APP刷屏朋友圈,用戶只需提交自己的正面清晰照片,就可以將經典影視劇中男女主角的臉替換為自己的臉,享受一把當主角的癮。
因涉嫌未依法依規收集使用人臉信息、存在數據泄露風險等問題,該軟件開發公司—北京陌陌科技有限公司負責人被工信部約談。
除未經同意收集個人信息外,利用個人信息實施違法犯罪的現象也屢見不鮮。
個人信息泄露正是詐騙等多發惡性網絡犯罪的重要源頭。中國消費者協會的調查顯示,當消費者個人信息泄露后,約86.5%的受訪者曾收到推銷電話或短信的騷擾,約75.0%的受訪者接到詐騙電話,約63.4%的受訪者收到垃圾郵件。
此前媒體爆出,有不法分子在網絡上明碼標價出售個人信息。僅需提供姓名、手機號或身份證號等信息,就可以買到此人的通話(微信)記錄、住酒店記錄,甚至運動軌跡。
記者檢索發現,最近3年,有數十位全國人大代表呼吁關注個人信息保護。
有些公司超出辦理業務的需要,收集大量非必要或與辦理業務完全無關的個人信息。
“比如,一些商家在辦理積分卡時,要求客戶提供身份證號碼、工作機構、受教育程度、婚姻狀況、子女狀況等信息。一些互聯網企業或者APP軟件在注冊時要求客戶提供過多信息。”全國人大代表馬玉紅在建議中寫道。
數字經濟開創了“人人即商家、人人即媒體”的時代。身處信息社會,購物休閑、居家出行、投資理財等都需要提供個人信息。
然而,個人信息的采集門檻越來越低。事實上,并不需要特別高的科技手段,網絡平臺就可以對個人信息進行采集和應用。為規避監管,一些平臺采取隱蔽手段收集用戶個人信息,誤導用戶同意收集個人信息,從而打起了“擦邊球”。
在個人信息被濫用后,僅有極少數人進行過投訴或提起過訴訟。
根據隨機調查的情況分析,導致這種現象出現的因素大致為:無法確定應該向哪個專門機構投訴,無法確定哪些機構應承擔責任,個人很難提供出有力的證據,法律訴訟的成本過高。
對于信息采集應用平臺在個人信息保護方面應承擔的責任和義務,以及數據使用的權利、范圍并不明確。對此,葉新華在建議中分析說,我國個人信息保護相關法律法規散見于《民法總則》《網絡安全法》等法律和相關司法解釋與規定中,尚未形成完整體系,內容上也都只是對個人信息收集、使用、加工、傳輸等進行了一些原則性規定。
面對新的形勢,相應監管制度仍有待完善。“目前對于推廣上市的應用平臺的個人信息安全審核比較薄弱,造成不少違法違規應用平臺非法采集相關信息;對已開展個人生物信息采集的應用平臺在數據存儲、傳輸和應用過程中缺少有效的監管。”邵志清說。
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統計,截至2020年3月,中國網民規模為9.04億,互聯網普及率達64.5%。
如此龐大的網民規模,帶來的勢必是海量的個人信息和用戶數據。除自身擁有多重信息,每個個體還與政府、商家、網站平臺及其他個體的信息相互關聯,具有較高的社會屬性和市場價值。
如果公民個人信息保護意識不強,自然給不法分子留下可乘之機。提高公民在個人信息保護方面的風險防范意識,避免不必要的信息泄露是其中關鍵一環。
目前,我國的《憲法》《刑法》《網絡安全法》《電子商務法》等法律都有保護個人信息安全的條款,《民法典》對數據運用、隱私和個人信息保護也做出具體規定。
個人信息歸個人所有,公民有權自主控制其所有的個人信息。以“通知—同意”為信息使用的實現模式,這是個人信息權利配置的基本原則。
“在立法對個人信息進行保護的同時,也應充分考慮到大數據技術的應用和未來發展。”邵志清說,應在使用和保護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在隱私保護允許范圍內充分挖掘大數據應用優勢,從而推動大數據技術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