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山尋方之旅： 別有桃源在山中

漫天彩云

“冠掛不顧，履遺不躡”，夏履這個小鎮，怪不得人才輩出，原來是大禹遺履后人筑橋，人們為了紀念這一場遇見，便有了夏履橋。

我們去采藥的地方，是浙江省紹興市夏履鎮的葉家山。山上有個依山谷而建的古村落，叫葉家山村，這幾年它又與山下的雙橋村合并為雙葉村。夏已近尾聲，但炙熱的溫度絲毫不衰。夏履鎮的方醫生口齒伶俐地給我們介紹起故鄉，夏履人靠山吃山，葉家山上茂林修竹，上山了就涼快了。只是村落在半山腰上，到目前為止還沒通車，往葉家山村里只有石踏階，回家靠兩腿，物件兩肩挑。

沿著望不到頂的山間石道拾級而上，陽光被竹葉剪得細碎，風從葉隙中飛來，果然清涼許多。道旁有小溪澗，水并不多，可能與那幾天高溫少雨有關。沒走幾步，前面騷動起來，原來是導師開始采藥了。石階兩旁，看似平常的鄉野雜草、古老的蕨類植物竟然有不少是寶貴的中草藥。林間小道，溫潤濕澤，冬暖夏涼，給那些細小的植物適宜的生存環境。“金錢草也叫落地黃，它有利尿通淋、解毒消腫的功效……”導師信手拈來，每一味藥都能娓娓道出藥性藥理，讓不太懂中藥的我也對此產生了深厚的興趣。我很好奇，他是否也像神農一樣嘗過百草？

從山底上來，走到氣喘吁吁、兩股戰戰，終于體會到了古人采藥的艱苦。前方見到屋舍了，典型江南風格的白墻黑瓦，因年久失修便有一些破敗成斷壁殘垣。有人在屋頂換瓦片，連片的瓦房隨地勢高低錯落而建，炊煙從屋頂的煙囪冒出來，散在竹林里，讓人疑惑那不知是煙還是霧。方醫生說：“這就是葉家山村了。”

時光仿佛停留在上個世紀，這里沒有一輛機動車，甚至看不到一輛自行車。方醫生說也不是沒有，這里有些人家也要下山工作，電瓶車就停在山腳雙橋村村民家里，然后再爬山回家。如果沒有我們一群外人，這個山村靜謐得仿佛時間停止了走動。村口倒是有一所學校，但已經破敗不堪，操場上的雜草代替了孩子在這里恣意瘋長，只有土墻上模糊的標語“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在告訴我們這里也曾書聲瑯瑯。

往村里打眼一看，毛竹竿上晾曬著打滿補丁卻洗得干干凈凈的中山裝，門口堆放著柴草，小院子里是郁郁蔥蔥的蔬菜。剝毛豆的老奶奶，青絲白發，看見我們便頷首微笑。過了葉家村，還有一段山路。方醫生說，再上去就翻下山了，對面是浙江的諸暨與蕭山。迎面碰上一個肩扛毛竹的老人，將捆成一圈的十多根五六米長小腿粗的還有靈魂的青竹拽在手里，另一只手持一根被磨得溜光滴滑的木拐杖，就這么拖下山。老人紅光滿面，須眉雪白，精神矍鑠，藍色襯衣已被汗水粘住，腰間系著用包裝帶編織的簍，里面裝著一把砍柴刀。他歇腳微笑，給我們讓路。我們都說：“其實這樣無欲無求的日子，才更能長壽。”

野芳發而幽香，佳木秀而繁陰。終日與竹林花鳥為友，如果別無他求，這不正是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不過終究不是年輕人能過習慣的生活方式，這里可是連公路都沒通。我說通車是遲早的事吧，方醫生說一時半會兒有點難。我們不禁感嘆，要是有人來發展旅游，或許就能改善改善交通，還會出現很多民宿。可是，那時候桃源也許已不復存在了呢！

編輯 | 溫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