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閉餐館比利時獨居老人苦悶不已

本報駐比利時特約記者 牛瑞飛

疫情二次來襲，人口約1142萬的比利時，連續幾天日均新增新冠肺炎病例過萬，無奈之下，政府推出新的防疫措施，全國所有餐廳、酒吧、咖啡廳從本月19日起暫時關門一個月，什么時候再開放，根據防疫情況決定。也就是說，比利時所有餐飲從業者，至少未來的一個月失業了。關閉餐館、酒吧等餐飲場所，無異于斷了這些從業者的“生路”。

10月新上任的比利時首相德克羅無奈地表示，做出關閉餐飲店的決定非常殘忍，但是鑒于目前疫情的嚴峻，也只能這樣做。“這絕對是我人生做出的最艱難的選擇，沒有之一。”

對于比利時餐飲從業者來說，2020年非常艱難。餐飲店老板們雖然停業期間每月可以領到兩三千歐元的政府補貼，但是與高額的房租、被浪費的食材相比，這些補貼只是杯水車薪。“我以為春天那幾個月的停業已經是最恐怖的噩夢了，沒想到在金色的秋天，在生意潛力最大的萬圣節期間，我們再次遭遇停業厄運。”一位餐廳老板紅著眼圈傷心地說。

米歇爾是一家有35年歷史的家族餐廳老板，10年前，父親退休，他開始經營餐廳。他告訴記者：“原來讓我煩惱的總是顧客太多。需要提前兩周預訂，客人總抱怨等待時間太長，而今，我突然意識到，以前的煩惱其實是‘幸福的煩惱，現在我才遇到真正的煩惱，做夢也沒想到，家族產業很有可能斷送在我手上。”不過，最艱難的時刻，他也一次次被感動：“我的老客戶們非常關照我，18日是周日，原本是餐廳固定的休息日，很多老客人打電話說這一天要來吃飯，想盡最大可能幫助我渡過難關，那天，我的餐廳滿員了，而且不少客人付了比賬單金額高不少的費用，我婉拒后，他們仍然堅持把錢留給我。”在不少咖啡廳和酒吧也發生著同樣的感人故事，有比利時人在社交媒體上號召大家，在餐飲店關門前，喝一杯咖啡或啤酒，付兩杯的錢，該倡議得到很多人的響應。

餐飲店關門也讓不少大學生失去經濟來源。在歐洲，大部分大學生的生活費都不和父母要，而是靠自己打工賺，而餐飲是大學生最容易上手的行業。

艾米麗以前在兩家店打工，她從19點到21點在一家餐廳打工，晚上22點到24點在一家酒吧打工。她說：“每周我會打兩天工，餐廳和酒吧的工作時間特別適合我，不會與我的上課時間沖突，從事其他行業總是要面臨逃課的問題。如今，餐飲店都關門了，我失去了經濟來源，不得不去領一些救濟品。”她表示，短時間的失業還可以堅持一下，如果時間太長，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因為疫情，我父母的收入也受到了影響，而且他們還需要撫養弟弟、妹妹，還需要支付房貸，經濟壓力也很大，我很難向他們伸手要錢。”比利時媒體的一個調查的數據顯示，疫情讓失業率大幅提高，導致窮人更窮。

不少獨身生活的老人也因關閉餐飲店而苦悶不已。89歲的老人薩穆埃爾的老伴去年去世，他沒有子女，每天的日常生活就是起床后去咖啡館喝咖啡，與其他常客聊天、看報、打紙牌，看看人來人往的街道。“只有在咖啡館，我才有與大家交流的機會，如今咖啡館關門了，布魯塞爾的秋天又總是下雨，看起來未來一個月，我只能獨自在家與孤獨相伴了。”比利時的不少心理學家也提醒民眾，封城期間心理疾病比平時高發，一定要多關注獨居者的心理健康，特別需要志愿者時不時給他們打個電話聊聊家常。

疫情之下，減少會面是最有效的防疫方法，在這個前提下，大家都在開動腦筋，想各種辦法，防止更多人陷入困境。前兩天，在廣播里，我聽到電臺主持人說，希望餐廳多開發些外帶菜品，號召顧客在自身經濟能力允許范圍內，多訂外賣。我想，當下，大家最需要的就是“嚴格遵守防疫措施，團結度過至暗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