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漢的煩惱（連載四）

袁釗

過年

1.大年三十，一大早就有了稀稀拉拉的爆竹聲。

劉老漢照舊卷了兩張紅紙，去林老師家寫春聯。

2.林老師在省城工作，琴棋書畫、吹拉彈唱都能露兩手，是全村公認的文化人，尤其寫得一手好字。

每到除夕這天，村里來寫春聯的人絡繹不絕，門庭若市。

3.因為自己不識字，所以劉老漢特別佩服林老師，只要聽他回來，就一定要找去浪閑。

4.劉老漢喜歡秦腔，林老師教他拉胡琴，并把珍藏多年的一把板胡送給了他。

劉老漢如獲至寶，每天都要撥拉兩下。

5.劉老漢拿回了春聯遞給老婆，自己吱哩哇啦拉起了胡琴。

不一會兒，老婆子打了一晚熱乎乎的漿糊端來，讓他把對子貼上。

劉老漢撇著嘴說道：“讓根子貼，林老師他們明早來唱地攤，不抓緊練練，出了丑，讓我這老臉往褲襠里裝啊？”

老婆接過話茬：“咀頭上他九爺孤零零的一個人怪可憐的，咱今年殺了一頭豬，我讓根子和栓兒給送點肉和年貨，路遠回來怕是天黑了，你不貼誰貼？”

6.劉老漢無奈地放下琴，不大時間就把幾間屋子和大門的春聯都貼了，又接著練將了起來。

7.初一早上，劉老漢正在屋里攏火，聽得院里人熙嚷嚷……

8.林老師把嗓音提高了八度：“看來日子真是好過了哈！”

“劉爸，翻蓋不到一年的上房，就看不上住了？”姚二緊跟著嚷開了。

“瞎煙鍋子又想說啥？”劉老漢趕忙出來招呼。

“你不出來我們還真不知去哪屋，去上房吧可上面貼著六畜興旺呢，哈！”

9.“老漢，咋把牲口圈對聯貼上房了？馬牛個個矯，豬羊只只肥。”

林老師笑著念上房門上的對聯。

10.“劉爸，你家的牛羊也壽比南山，福如東海了啊！”姚二指著驢圈門接著起哄。

11.“哎呀呀，昨天娃娃都不在，我又不認得字，就胡亂貼上了。”劉老漢被大伙兒說的難為情。

這時，老婆子走過來悄悄地笑話說：“依我看，不識字這老臉也得裝褲襠了！”

12.“去，你趁啥熱鬧哩！外面冷，大伙兒快進屋，快進屋！”劉老漢扭過頭瞪了老婆一眼，把大家請進了上房。

笑聲過后，一聲秦腔吼起，農家開始過年了。

13.年后，農民夜校里多了一位新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