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2）

我叫陸海天，陸地的陸，海洋的海，天空的天。爸爸是希望我志在全球吧。琴棋書畫中，“棋”和“琴”，略通一二。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故而一直低調(diào)做人。幸得一良師，嘔心瀝血地教我們寫作文，因而我能僥幸在作文上有點成績。

門開了。

過道的燈悄悄放出一絲昏黃的燈光，向門后的黑暗探去。

盡是黑暗。夜很靜，安靜得沒有一絲聲音，除了老式鐘表嘀嗒嘀嗒地走。

走不了多久了。

無論多黑，我都知道她就在那兒。也許她的眼睛是睜著的，也許她也知道我來了，也許她還在。我不敢進(jìn)去，不敢凝視那雙渾濁的眼，那里面有黑暗，卻又有純真;有沉重，卻又有釋然。她會盯著你的眼睛，或許她已別無掛念，或許還有很多不甘。也許她還在。我不敢打擾她——我親愛的奶奶。自從醫(yī)生說出那句話后，我便明白我將會失去奶奶，失去一個夜晚。她是我童年最后的掛念。

門就那樣開著，只開了一道小縫，卻連著兩個靈魂的交流。我走了進(jìn)去，用最輕的力氣，發(fā)出最小的聲音。因為我知道，或許神明就在我肩頭。小心翼翼地放下我?guī)淼囊磺校曳路鸱畔铝艘磺械念檻]不安。燈關(guān)著，我坐在客廳里，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刈?/p>

老式方桌上還有沒擦干凈的油，鍋里的碗還沒有洗，冰箱里塞滿了東西，洗衣架上的衣服還沒干，潮濕的墻角似乎還有響聲。風(fēng)呼呼地刮著，拍打著窗戶，發(fā)出沉悶又令人昏昏欲睡的聲音。屁股下用了幾年的凳子吱吱作響，在黑夜中卻一點也不瘆人。

奶奶笑了，奶奶走了過來，奶奶依然會講故事、講笑話，依然是那個謙卑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