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音樂治療腫瘤，能行嗎

程風敏 熊志翔

近年來，媒體報道了不少音樂療法的案例。而在幾年前，重慶市腫瘤醫院中醫腫瘤治療中心主任、副主任醫師王維，便有將音樂療法用于腫瘤治療的想法。最開始，她只是根據中國古典音樂“宮商角羽徵”五調選好音樂，讓患者回家聽。“但這有一個問題，我們難以跟蹤，也難以收集反饋。”2018年1月，中醫腫瘤科安裝并開始運行專業的音樂療法設備，但這仍舊是患者靠被動聽音樂來治療。王維想將音樂治療更進一步，最終和重慶大學藝術學院音樂系教授孫麗娟合作，進行了第一期的主動音樂治療，“都是自愿報名，免費治療。”

歷史記載：五音療法源自《黃帝內經》

五音是指中國五聲音階中的宮、商、角、徵、羽5個音級。先秦時期，《黃帝內經》中首次提到五音與疾病的對應關系，認為五音與宇宙天地和人體氣機密切相通，五音與五臟、五行、五色相對應，共同影響臟腑的功能。上世紀四十年代以來，逐漸將五音作為一種醫療手段，在一些疾病的康復醫療中收到了獨特的效果，如調節情志、減輕疼痛、增進智力、催眠通便等。

“宮”調樂曲風格悠揚、莊重，如土般特性，通于脾，五志中屬思。如《月兒高》《春江花月夜》《平湖秋月》等樂曲，對于多思多慮、多愁善感、納差、消耗功能不良等患者，具有一定調節作用。

“商”調樂曲音樂高亢、悲壯、鏗鏘有力，具有“金”之特性，通于肺，五志中屬悲。如《黃河》《瀟鄉水云》《金蛇狂舞》等樂曲能發泄心頭郁悶，擺脫痛苦。

“角”調樂曲曲調親切、清新，具有“木”之特性，通于肝，五志中屬怒。如《江南絲竹樂》《鷓鴣飛》《春風得意》等，能疏肝理氣，多用于乳腺癌患者。

“徵”調樂曲旋律熱烈、歡快、活潑輕松，構成層次分明、情緒歡暢的感染氣氛，具有“火”之特性，通于心，五志中屬喜。樂曲如《喜洋洋》《步步高》《解放軍進行曲》等，能振奮精神，可用于情緒悲觀的患者。

“羽”調樂曲音樂風格清純、凄切、哀怨、柔潤，具有“水”之特性，通于腎，五志中屬恐。如《月光奏明曲》《船歌》《梁祝》《二泉映月》《漢宮秋月》等，能鎮靜安神，可用于煩躁、失眠等癥。

總之，五音療法是一種融醫學、心理學、五行音樂美學、物理學等多種學科為一體，應用特定五行音樂使人的行為、感情及生理功能產生一定變化的醫療技術，患者通過欣賞五行音樂，可以促進身心康復。不同類型的患者可根據不同的個性選用不同的五行音樂療法。臨床運用時還應遵循五行生克制化的規律，因病、因人、因地、因時辨證選樂。

爭議不少：有人坦言只是 “找一種慰藉”

王維認為，根據人的生理機能來講，人體各器官的活動具有一定的振動頻率，而腫瘤患者的振動頻率常常發生紊亂。音樂是一種有規律的聲波振動，在優美的樂音和均勻的節奏作用下，人體內各個振動系統，如聲帶發音、胃的收縮、腸的蠕動、心臟跳動、肌肉收縮等，與其產生有益的共振，起到一種微妙的細胞按摩作用，達到各器官節奏協調一致，改變器官工作的紊亂狀態。“而從心理學角度看，音樂能調和情志、暢達心緒，其中最重要的是情緒調理。”同時，音樂具有良好的社會交際作用。“很多腫瘤患者由于情緒上的波動，缺少與外界的聯系和溝通，常常產生孤獨感和情感障礙。”參加音樂活動使他們容易和別人接觸，成為聯系社會的一種手段。

那音樂真的能治病嗎？目前，腫瘤醫院第一期主動音樂治療的患者21天的療程已經結束，十來位患者中，感到有效果的人不在少數。

37歲的胡女士患乳腺癌多年，此前最大的問題就是時常覺得胸悶。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她報名參加了音樂治療。僅僅一周多，胡女士覺得，自己的胸口沒有以前那么悶了，“還有就是整個人舒緩很多，比以前想得開了。”

“胃口好了”“失眠改善了”“脾氣好些了”……患者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自己的變化，但大多數的改變都是情緒變化上的，腫瘤病情本身是否有變化并未談及。王維認為，“也可能是時間短了，還不明顯。”

另一方面，記者隨機尋找了10位40歲以上有心血管疾病等基礎疾病或腫瘤疾病的患者，但只有3位對音樂治療持“肯定態度”。“我以前失眠，醫生就讓我多聽輕音樂，還是有點用。”47歲的何先生稱，因為自己的經歷，他覺得只要應用合理，音樂是可以達到治病效果的。

“我覺得有點言過其實，要不然大家都不要吃藥，聽歌好了。”患鼻咽癌2年的柯女士認為，所謂音樂療法，“也許只是一種營銷手段。”而56歲的張先生則認為，“對于腫瘤患者，音樂治療可能只是給自己找一個安慰和希望，治病還是得好好吃藥，該做手術做手術。”

專家提醒：“音樂療法”是腫瘤治療體系的一部分

對于這些爭議，王維坦言遇到不少，也有患者在自己提議開音樂處方以后，進行了拒絕，“這種我們也不會強求，因為音樂治療的前提就是要喜歡音樂，沒有抵觸。”

王維說，實際上，音樂治療也只是腫瘤治療整個治療體系中的一部分，“主要的目的是幫助人們改善虛損情況減輕臨床癥狀，提高生存質量，隨著體質的改善，從而降低復發轉移的風險，進而延長生存期。它的作用并不是殺死癌細胞。”

音樂治療的前提，仍舊需要通過醫生結合患者病情、體質特點等進行藥物治療，或者手術、放化療等一系列治療來對癌細胞進行控制。“音樂療法和藥物、手術、運動、食療、心理治療等一起，構成了腫瘤治療的整體。”

重慶大學音樂系教授孫麗娟也坦言，在學術界，“角、徵、宮、商、羽”五音是否真的能一一對應五臟，是頗具爭議的說法。但是，研究表明，癌癥患者具有一定的性格、情緒、心理障礙，這些障礙對癌癥的治療和預后有明顯影響。采用音樂治療能解除癌癥患者心理、情緒障礙，促進癌癥患者身心健康。重慶大學藝術學院音樂系從幾年前就開始招收“音樂治療”方面的研究生。孫麗娟說，“我們希望，能夠有更多的臨床研究，也能夠向更多人普及音樂治療。”